第一章：斯帕的前會議——鋼鐵爭霸的諭令
1918年4月初，比利時小鎮斯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矛盾的氣息。一方面，“米夏埃爾行”初期勢如破竹的捷報仍在提振著德軍最高統帥部（OHL）計程車氣，地圖上那些向西延的大箭頭似乎預示著僵局的終結。另一方面，隨著攻勢的深和戰線的拉長，初期的銳氣開始被日益增加的抵抗、後勤的力以及越來越清晰的技劣勢所消磨。
在這座被徵用為帝國戰時神經中樞的豪華酒店裡，一間窗簾閉、戒備森嚴的會議室中，一場決定德國戰爭機未來走向的關鍵會議正在進行。與會者寥寥，但分量極重：德意志皇帝兼普魯士國王威廉二世坐在長桌首位，他的左邊是帝國總參謀長、陸軍元帥保羅·馮·興登堡，右邊是第一軍需總監、實際上的軍隊指揮者埃裡希·馮·魯登道夫將軍。此外，還有軍需總監威廉·格勒納將軍，以及幾位核心參謀軍。
但今天會議的焦點，不是攤在桌上的前線態勢圖，而是堆放在一旁另一張桌子上的一系列厚厚的資料夾、放大的照片、細的工程草圖，以及幾個用玻璃罩保護著的金屬碎片樣本。這些，都是從“米夏埃爾行”推進過程中，德軍在各繳獲的英國馬克Ⅳ型坦克的詳細技分析報告和相關實。
威廉二世皇帝今天沒有穿他華麗的帝王制服，而是一筆但樸素的野戰灰軍裝，前只佩戴著最簡單的鐵十字勳章。他的面容比戰爭初期在科布倫茨時顯得蒼老和疲憊了許多，眼下的影清晰可見，但那向上翹起的鬍鬚依然心修飾，直的脊背和銳利的目依舊試圖維持著帝國最高統帥的威嚴。然而，仔細看能發現，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指在無意識地微微敲擊，暴了心的波瀾。
魯登道夫將軍用他特有的、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，簡要彙報了前線局勢後，將話題轉向了這些技報告。
“陛下，元帥閣下，”魯登道夫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隨著我軍在皮卡第和索姆河舊戰場的推進，我們接並繳獲了相當數量的敵軍坦克，主要是馬克Ⅳ型。‘全權調查委員會K’的專家們已經完了初步的、但足夠深的分析。”
他拿起一份報告，翻開。“這些英國坦克，絕非我們最初在索姆河遭遇時認為的、偶然有效的糙發明。它們是一個系統。經過康佈雷戰役，英國人已經將其整合進了一套全新的進攻戰中：突然、徐進彈幕、裝甲叢集突擊、步坦協同。”
他指向一張放大的照片，上面是一輛被德軍野戰炮在近距離擊穿的馬克Ⅳ坦克側面，破口猙獰。“然而，分析也清晰地揭示了它們的弱點。裝甲防護有限，尤其側面和頂部；鉚接結構在遭打擊時容易產生致命的部破片；力系統不可靠，速度緩慢；乘員環境極其惡劣，視野和通訊條件很差。”
威廉二世靜靜地聽著，手指的敲擊頻率似乎在隨著魯登道夫的講述而微微變化。當聽到“裝甲叢集突擊”和“全新進攻戰”時，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。
魯登道夫放下報告，總結道：“這些弱點，是我們發展反制措施的基礎。反坦克步槍（T-Gewehr）的配發、新的障礙標準、步兵反坦克戰訓練，都基於這些分析。我們在被應對方面，正在取得進展。”
“被應對？”威廉二世皇帝突然開口，聲音並不高，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和不容置疑的鋒芒。他打斷了魯登道夫，目從技報告上抬起，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將軍。
“魯登道夫將軍，你用了‘被應對’這個詞。很好，很準確。”皇帝站起，緩緩走到那堆放著坦克照片和樣本的桌子旁。他拿起一塊從坦克側面切割下來的、帶有彈孔和鉚釘痕跡的裝甲板碎片，在手中掂了掂，冰冷的似乎讓他更加清醒。
“我們在陸地上推進，是的，這證明了我們士兵的勇氣和您與興登堡元帥指揮的藝。”皇帝的聲音開始抬高，帶著他演講時特有的、富有染力的起伏，“但是，先生們！看看這些！英國人，還有法國人，他們從未放棄用新的機、新的技來抵消我們德意志軍人的素質優勢！從毒氣到坦克，他們試圖用鋼鐵和化學，來改寫戰爭的規則！”
他將裝甲碎片放回桌上，發出輕微的撞聲，然後轉向巨大的西線地圖，手指猛地在康佈雷的位置。
“索姆河，那是他們第一次出爪子，我們把它打了回去，但留下了抓痕。康佈雷！”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圖上，“那是他們用鐵拳狠狠砸了我們一下！如果不是我們反應迅速，調預備隊，後果不堪設想！他們展示了裝甲集中使用的威力！這不是擾，這是警告！是未來進攻模式的預演！”
皇帝轉過，臉上不再有疲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焦慮、不甘和強烈決心的熾熱神。
“如果我們僅僅滿足於用改進的反坦克步槍、挖更寬的壕、訓練士兵抱著炸藥包衝上去——是的，這是防的邏輯，是步兵的職責，是必要的！——但這就是全部嗎？”他的目鎖住魯登道夫和興登堡，“不！這不夠！這永遠讓我們於被！英國人今天用一百輛坦克取得突破，明天就可能用兩百輛、三百輛！等到國佬的工業機全速開，他們會造出一千輛、一萬輛！”
他走回自己的座位，但沒有坐下，雙手撐在桌沿，前傾，彷彿要將自己的意志直接灌注到在座者的腦海中。
“德意志需要進攻的邏輯！我們不能只是被地獵殺闖我們花園的鋼鐵野。我們需要馴服自己的野，不，是鑄造我們自己的、更強大的鋼鐵巨龍！我們需要屬於德意志帝國的‘突擊戰車’（Sturanzerwagen）！它必須擁有比英國佬更猛烈的火力，能夠從遠就碎他們的工事和他們的鐵盒子！它必須披上更厚的鎧甲，讓敵人的炮彈徒勞無功！它必須能越我們的敵人設定的一切障礙，碾碎他們的鐵網，踏平他們的塹壕，最重要的是——碾碎他們依賴技優勢的傲慢意志！”
皇帝的演講極煽力，他彷彿又回到了戰前那些鼓舞人心的閱兵和演說場合。但此刻，他的話語背後是殘酷的戰爭現實和深切的戰略恐懼——對喪失技主權，從而最終喪失戰爭主權的恐懼。
“先生們，時間不站在我們這邊。國的兵力正在集結，我們的資源日益張。我們需要一個象徵，一個能夠提振前線士氣、震懾敵人、並且真正有突破能力的決定武！坦克，必須是這個武！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用斬釘截鐵、不容任何質疑的口吻下達了諭令：
“朕命令，以朕和帝國最高統帥部的名義：立即整合國所有相關資源——工程師、設計師、工廠、原材料。立一個直接向OHL，向朕本人負責的特別專案辦公室！以這些繳獲的英國坦克為研究的起點，但目標絕不是模仿！是超越！朕要看到我們自己的坦克設計藍圖，要看到明確的生產時間表！人力、力、資金，全部為這個專案讓路，這是帝國當前最優先的軍事專案，優先順序等同於糧食和彈藥！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為這個專案構思一個足夠有分量的代號。片刻後，他沉聲道：
“代號……就做‘巨人’（Kolo?）！我們要造出屬於德意志的鋼鐵巨人！”
會議室一片寂靜，只有皇帝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興登堡元帥面沉靜，緩緩點頭。魯登道夫將軍的眼神快速閃爍，顯然在評估皇帝意志下的資源重新分配對整戰局的影響，但他沒有提出反對。格勒納將軍則已經在心中快速計算著後勤和工業調配的可能。
皇帝的意志，伴隨著對失去技優勢的深切憂慮，如同一道最高指令，注了德國戰爭機的核心。一場旨在鑄造德意志“鋼鐵巨人”的急競賽，就此拉開帷幕。
圖藍的與鐵——賽競計設的德爾瓦斯恩阿：章二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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