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銅黎明（1917年1月）
加丹加高原，1917年1月清晨。
霜覆蓋著紅土，在初升下像撒了一層碎鑽石。恩貢貝·卡松戈站在廢棄的觀景臺上，呼吸在寒冷空氣中凝白霧。眼前景象本該令人震撼：巨大的天礦坑如同大地傷口，深達百米，階梯狀坑壁著斑斕的岩層——綠孔雀石、藍藍銅礦、深褐的氧化銅礦脈，在晨中閃爍著金屬澤。
但礦井靜止著。傳送帶不，破碎機沉默，鐵軌上生鏽的礦車像恐龍骨架。自從1915年底比利時經理逃離，這座當時世界第二大的銅礦——坎博韋礦——就陷了沉睡。
“它們還在那裡。”卡松戈輕聲說，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，“在地下，在岩石中，千百萬噸的銅。足夠建造一支艦隊，武裝百萬軍隊，點亮整個歐洲。”
他的副手，前礦工領班約瑟夫·穆倫蓋，著凍僵的手：“也足夠讓我們國家富有，如果知道如何開採的話。”
這正是問題所在。剛果自由共和國立三個月，掌握了世界上最富有的銅礦帶，卻沒有能力讓它恢復生產。比利時人撤離時破壞了關鍵裝置，帶走了所有工程師和技圖紙。簡易炸裝置炸燬了選礦廠的控制室，變被澆上硫酸，連礦區地圖都被焚燬。
“德國專家組什麼時候到？”卡松戈問。他是金班古總統任命的加丹加省臨時省長，地質學家出，戰前在布魯塞爾大學獲得博士學位——剛果數過高等教育的英之一。
“下週。”穆倫蓋檢視筆記，“十名採礦工程師，五名冶金專家，三名鐵路工程師，還有二十名技員。滕施泰因特使說，這是‘友誼援助計劃’的第一批。”
“友誼。”卡松戈重複這個詞，語氣複雜，“還有貸款協議、礦業特許權、裝置租賃合同...”
《剛德友好合作條約》五天前在伊斯坦布林簽署。金班古總統與威廉二世皇帝的會晤持續三天，最終達的檔案厚達二百頁。公開條款：德國提供三億馬克重建貸款，年利率2.5%，三十年償還；派遣五百名專家協助剛果工業化；幫助建立國家銀行和貨幣系。
秘附件A：德國獲得加丹加銅礦的“獨家開發權”，期限三十年，產量60%按國際市價八折售予德國，其餘40%剛果可自由銷售。
秘附件B：德國協助建立剛果國民軍，提供裝備和訓練，優先採購德國武。
秘附件C：鈾礦勘探與開發由德剛聯合公司進行，德國佔70%，剛果30%。
“我們別無選擇。”金班古在簽署後對閣說，“要麼接德國條件，讓銅礦恢復生產，國家獲得收；要麼看著礦山荒廢，國家破產，然後比利時或英國找藉口回來。”
卡松戈理解總統的困境。獨立容易，建國難。十萬前起義軍需要軍餉，破損的基礎設施需要修復，荒地區需要糧食進口——所有這些都需要錢。而加丹加的銅，是剛果唯一能快速變現的資產。
“讓他們來吧。”卡松戈最終說，轉離開觀景臺，“但記住，約瑟夫，我們要學習，要記住每一個步驟。三十年後，這些礦山必須完全屬於剛果人。”
穆倫蓋點頭，但眼中閃過一憂慮。三十年很長，足夠一代人出生、長、變老。而在這段時間裡，德國的機、德國的技、德國的管理，將深深嵌剛果的經濟命脈。
他們走下觀景臺時，東邊天空出現一個小黑點，漸漸變大，傳來引擎轟鳴。一架雙翼飛機低空飛過礦場，機翼上塗著鐵十字標誌，在礦井上空盤旋兩圈後，朝東南方向飛去——那裡是新建的簡易機場。
“他們已經來了。”卡松戈說，著飛機消失的方向，“比計劃提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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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：柏林的計算（1917年2月）
柏林，帝國經濟部地下會議室，1917年2月14日。
數字投影在白牆壁上，隨著報告人的講解跳變化。這種新式的“學統計儀”是西門子公司的最新發明，能讓枯燥的經濟資料變得視覺化——威廉二世喜歡這種現代。
“加丹加銅礦儲量，最新勘探資料。”帝國礦產資源局局長卡爾·費舍爾博士用教鞭指著投影，“已探明儲量八百萬噸，品位平均4.5%，是世界平均品位的三倍。潛在儲量可能超過兩千萬噸。”
牆壁上出現對比圖表：剛果、國、智利、澳大利亞的銅礦品位和開採本。
“關鍵在於，”費舍爾繼續說，“加丹加礦石不僅含銅高，還伴生鈷、鈾、鋅、銀。特別是鈷——現代合金鋼、航空發機、無線電真空管的關鍵材料。目前全球年產量僅三百噸，而加丹加的伴生鈷儲量可能佔世界一半。”
房間裡坐著經濟部長、財政部長、軍需部長、總參謀部代表，以及幾位大工業家——克虜伯、森、西門子的掌門人。所有人都在做筆記，眼中閃爍著同樣的芒：貪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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