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站在八重天的最高峰上，看著腳下這片正在復甦的大地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他轉看向谷翎兒——小傢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懷裡抱著小黃黃，膝蓋上趴著小云吞，正著遠方發呆。
谷翎兒的臉洗乾淨了，頭髮也重新紮好了，白也是新換的，但那雙灰眸中，還是了以前那種亮晶晶的。
“小師祖。”楚玉走過去，蹲下，平視著的眼睛，“我們該回家了。”
谷翎兒眨了眨眼睛，像是在消化“回家”這兩個字的含義。然後點了點頭，從石頭上跳下來，把兩隻小往肩上一放，率先走向空間節點的方向。
楚玉跟在後，看著小小的、倔強的背影，鼻子有些發酸。
他想給藥仙傳訊，告訴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。但想了想，又覺得不如給藥仙一個驚喜——或者說，藥仙需要親眼看到小師祖，才能真的放心。
節點通道亮起的時候，谷翎兒回頭看了一眼八重天的天空。
那片曾經被灰黑魔氣籠罩的天空，如今已經出了一大片湛藍。從雲層的隙中灑下來，落在的小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過頭，邁步走進了通道。
九重天。天帝宮。
藥仙站在空間節點下方，已經等了很久。
沒有問楚玉什麼時候到，也沒有催，只是每天清晨都會來節點下方站一會兒，著那團緩緩旋轉的銀球，像是在等一個一定會回來的人。
當節點亮起悉的芒，當那個小小的影從芒中走出來的時候，藥仙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谷翎兒變了。
不是說模樣變了，而是整個人的氣質變了。還是那個五歲小孩的模樣，墨髮灰眸，白如雪，肩上趴著小黃黃和小云吞。但瘦了，小臉尖了一點點，眼下的青黑濃了一點點，那雙灰眸中的黯淡了一點點。
這些“一點點”加在一起，就讓藥仙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臟。
“翎兒。”藥仙快步走上前，蹲下，將谷翎兒輕輕地、穩穩地擁懷中。
谷翎兒沒有躲。把小臉埋在藥仙的肩窩裡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聞到了悉的草木清香。那是藥仙上獨有的味道，混合著丹藥的苦香和的溫暖，是從舒界時就悉的味道。
“藥仙姐姐。”谷翎兒悶悶地了一聲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藥仙的眼淚無聲地落，但的聲音依然溫平穩：“回來了就好。回來了就好。”
沒有問谷翎兒發生了什麼，沒有問為什麼瘦了、為什麼眼裡沒有了。只是把谷翎兒抱起來，像抱一個小嬰兒一樣，讓靠在自己懷裡，然後轉走向天帝宮後方的那座小院。
那座小院是藥仙特意讓人收拾出來的，不在天帝宮的主殿區，而是偏居一隅，安靜，清幽，院子裡種著一棵桂花樹，樹下襬著一張小石桌和幾把竹椅。院牆上爬滿了青藤，牆角種著幾叢翠竹，微風拂過，竹葉沙沙作響。
這是藥仙為谷翎兒準備的——一個可以讓安心的地方，一個不需要做神尊、只需要做翎兒的地方。
楚玉站在空間節點下方，目送著藥仙抱著谷翎兒走遠，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像是在這一瞬間卸下了什麼沉重的擔子。
“楚玉。”熔世的聲音從後傳來，沙啞而低沉，“翎兒前輩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楚玉打斷他，角扯出一個笑容，“藥仙前輩在，就會沒事的。”
熔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。他的目從谷翎兒消失的方向收回來，落在楚玉上，看到這個廚修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，心中湧起一複雜的緒。
“你去休息。”熔世說，“善後的事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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