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燼山脈的黎明來得格外遲緩,天過稀薄的雲層,慘白地塗抹在覆滿新雪的廢墟上。昨夜的天地異變如同一個狂暴的夢境,留下的只有滿地狼藉和深骨髓的死寂。
營地裡瀰漫著濃重的腥和燒焦的氣味。臨時搭建的防工事幾乎全毀,冰岩和碎木散落一地,其間混雜著破碎的武、染的布片,以及……來不及收殮的。聯盟戰士、黑暗議會的傭兵、“剔骨者”的金屬殘骸,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凍結在一起,凝固了最後時刻的廝殺。
倖存者們沉默地打掃著戰場,將同伴的小心地分開,抬到一旁相對平整的雪地上。作機械而沉重,沒有人哭泣,只有抑的啜泣和重的息偶爾打破沉寂。傷亡數字目驚心,能站起來的人不到出發時的三分之一,且人人帶傷。
格羅姆被安置在泉眼附近一背風的巖壁下,矮人指揮傷勢極重,多骨折和出,口一道被“狂怒化”能量餘波掃過的焦痕深可見骨。梅莉婭用盡最後一點藥草和僅存的微弱魔力,為他穩定了傷勢,但他依舊昏迷不醒,呼吸微弱。
林風的況稍好,雖然失過多,左肩傷口惡化,但意識清醒。他拒絕了立刻休息的提議,簡單包紮後,就跛著腳,在營地各幫忙,搜尋可能的倖存者,指揮清理工作,眼神銳利卻掩蓋不住深的疲憊與悲傷。每一次看到悉的戰友冰冷的軀,他的角都會不自覺地繃。
最讓人揪心的是夜羽。
被小心地抬到了泉水邊——那眼泉水如今已不再是白,而是流淌著淡金的、散發著更加溫和厚重生命能量的水流。的冰冷,臉蒼白如紙,呼吸和心跳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,只有口那極其微弱的、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的暖意,證明還活著。曦的霧徹底消失了,無論梅莉婭如何知,都找不到那曾經溫暖而清晰的存在。
梅莉婭守在邊,握著的手,不斷地嘗試著用自然魔法和泉水的能量去滋潤枯竭的生命力,但收效甚微。夜羽的生命彷彿已經走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,僅僅依靠著某種頑強的本能,或者……是那已經與部分融合的泉水能量,在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線生機。
“耗盡了所有……神、生命力,還有曦……”梅莉婭聲音沙啞,眼中充滿了無力,“為了發那個古老協議的‘鑰匙’,代價……太大了。”
林風走過來,蹲下,看著夜羽毫無的臉,手指輕輕拂過冰冷的手背,一言不發。他記得最後的吶喊,記得眼中那決絕而璀璨的芒,也記得那芒熄滅時的死寂。
“做到了。”林風最終開口,聲音乾,“救了所有人。”
梅莉婭默默點頭,淚水無聲落。是啊,做到了。以一己之力,喚醒了沉睡的泰坦協議,驅散了毀滅的化,摧毀了黑暗議會的謀。但這份功績的代價,卻可能是一個年輕而勇敢的生命,以及一個剛剛誕生、充滿無限可能的新意識。
就在這時,負責在營地外圍警戒的靈遊俠卡斯(他在之前的斷後任務中僥倖生還,帶著傷返回了營地)走了過來,臉依舊蒼白,但眼神中帶著一異樣。
“指揮……梅莉婭法師,”他看向昏迷的格羅姆,又轉向梅莉婭和林風,“我們在清理北邊山口方向時……發現了艾莉隊長的蹤跡。”
林風和梅莉婭猛地抬頭。
“還活著?”林風急問。
“活著,但況很糟。”卡斯沉重地說,“我們在一很深的冰隙底部發現了。被坍塌的冰層埋住了大半,凍傷嚴重,上有多傷口,失過多,已經昏迷。但我們找到時,……懷裡抱著一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卡斯出手,掌心是一塊掌大小、不規則的、半明的白晶碎片。碎片本並不起眼,但表面流淌著極其微弱、卻異常純淨的白芒,散發著與原先“純淨之泉”同源,卻又似乎更加古老、更加核心的能量波。
“這是……”梅莉婭接過碎片,仔細應,臉驟然一變,“這能量特徵……是‘靜謐之泉’缺失的‘核心’!那個冰谷調節節點失去的核心!”
林風和周圍的倖存者都圍攏過來,震驚地看著那塊碎片。
“艾莉怎麼會有這個?”林風問。
卡斯搖頭:“不知道。我們發現時,意識不清,無法詢問。但從位置判斷,很可能是在冰瀑區與我們失散後,沒有按照原計劃撤回,反而……獨自潛了更危險的區域,甚至可能接近了環形山口或黑暗議會的活範圍,不知用什麼方法找到了這個。”
梅莉婭凝視著手中的核心碎片,又看向泉眼中流淌的淡金泉水,腦海中飛速運轉。“‘純淨之泉’因為曦的深度融合和發地脈協議,能量質發生了進化,變了這種蘊含地脈本源的‘淡金之泉’。但這塊原始核心……它代表著泉水最初的、最純粹的生命與穩定屬……”
忽然看向昏迷的夜羽,一個大膽而渺茫的念頭閃過。
“也許……也許這個核心,能幫助夜羽和……曦?”
林風眼睛一亮:“怎麼說?”
“曦的本質是‘心之種’,與泉水同源。的意識雖然看似熄滅了,但可能並未徹底消散,而是因為能量過度支和作為‘鑰匙’的衝擊,陷了最深層的‘沉寂’或‘碎裂’,與夜羽瀕臨枯竭的生命力一起,沉了這的……最深,甚至可能部分融了新生的‘淡金之泉’能量迴圈中。”梅莉婭分析著,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希冀,“這塊原始核心,擁有最純淨、最穩定的‘靜謐’屬。如果將它放置在夜羽邊,或者……嘗試用它作為‘引子’,或許能重新‘錨定’或‘喚醒’夜羽那微弱的、屬於曦的‘本質’?至,它的能量或許能滋養夜羽的生命力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