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棄礦坑的口藏在灰燼山脈南麓一片風化的巨巖背面,被刻意佈置的落石和枯藤掩蓋。只有最悉地形的老矮人礦工,才知曉這條早已廢棄、部分路段甚至已接近坍塌的古老坑道,能曲折地通向山脈外側一人跡罕至的裂谷。
小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出發,沒有驚太多人。每個人都揹負著沉重的裝備——武、特製彈藥、藥劑、符文裝置、以及維持數日的濃口糧和水。盔甲經過啞理,腳步儘可能輕緩,連呼吸都剋制在最低限度。
夜羽走在隊伍中間,的裝束最為輕便,只在外袍下穿了的甲。右臂的冰晶被特製的、襯隔熱材料的護臂完全包裹,收斂了所有外溢的寒氣。但的知卻如同最靈敏的雷達,全面鋪開。不僅僅是視覺和聽覺,更多的是對能量波的應。
踏礦坑的瞬間,一混雜著塵埃、陳舊金屬和微弱地脈輻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。更深,坑道蜿蜒向下,黑暗如同粘稠的實質,只有他們攜帶的微水晶和卡斯眼中偶爾閃過的、經過附魔的夜視能力提供有限照明。
林風打頭陣,手中的長劍並未出鞘,但劍柄上的偵測符文微微發,警惕著前方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潛伏者。艾莉如同影子般綴在側翼,雙耳豎起,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。雷錘沉重的腳步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,但他儘量控制著落腳的力度。卡斯殿後,長弓已半張,箭袋裡著特製的破魔箭和訊號箭。
夜羽則專注於的“地圖”。淡金的曦穩定地守護著心核,而的意識則如同靈巧的探針,在暗藍漩渦邊緣那些被打下“印記”的“冰隙”附近遊走。能覺到,越是深地下,外界環境中那微弱的、與“狂怒碎片”同源但更駁雜混的能量氣息就越發明顯,如同背景噪音,刺激著的暗藍漩渦泛起微瀾。
“方向沒錯。”低聲音,對前面的林風說,“‘味道’在變濃。東南偏南,深。”
林風點頭,沒有多問,調整了前進的方位。隊伍在迷宮般的廢棄坑道中無聲穿行,避開那些明顯不穩的支撐木和滲水的裂。偶爾有驚的盲蝠或地下蟲豸竄過,引起瞬間的警惕,但並未遭遇真正的敵人。
大約在黑暗中跋涉了三個小時後,前方出現了岔路。一條繼續向下,通往更深的舊礦層,約能聽到地下水滴落的空迴音。另一條則略微向上傾斜,坑道變得狹窄,巖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,但更加古老,通向未知的出口。
“地圖上標註,向上這條路通往‘裂脊隘口’,是舊時代矮人採石匠開闢的捷徑,但出口可能在幾百年前的山崩中被掩埋了。”卡斯藉著微檢視著一張泛黃的古老皮質地圖,“向下的路…標記不祥,只寫了‘勿近’,通向一片未探明的深層地系統。”
就在這時,夜羽右臂包裹的護臂下,冰晶傳來一陣清晰的、帶著指向的微弱脈。同時,意識深,暗藍漩渦的波瀾也明顯加劇,方向直指向下的那條黑暗坑道。
“下面。”夜羽的聲音很肯定,“有東西…很多,而且…很‘吵’。”
不是聲音的吵,而是能量層面和神知上的“喧囂”——混、痛苦、扭曲的“迴響”。
林風與艾莉換了一個眼神。“走下面。保持最高警戒。”
向下的坑道坡度變陡,空氣變得更加溼冷,瀰漫著一淡淡的、難以言喻的腐朽和硫磺混合的氣味。微水晶的芒似乎被濃重的黑暗吞噬,照不出多遠。腳下的路變得溼,佈滿了苔蘚和不明粘。
又前行了約半小時,前方傳來了約的、非自然的聲音。像是許多細小的爪子刮岩石,又像是抑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,還夾雜著某種粘稠滴落的聲響。
林風抬手示意隊伍停下,蔽在一塊突出的巖壁後。艾莉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側上方的巖,向前方窺探。
幾秒鐘後,落下來,臉在微下顯得有些蒼白。“是‘幽影’…但不止。還有別的…像是未完的‘材料’。一個…‘理點’。”
小隊小心翼翼地上前,藉助巖壁的掩護,看向坑道前方一相對開闊的天然巖。
景象令人作嘔。
巖中央,有一個糙鑿刻的、充滿汙穢符文和乾涸暗紅痕跡的石質“池子”。池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、勉強能看出人形或形的骸骨,骨頭上還粘連著許未完全腐化的組織。池子上方,從頂垂下的幾鐘石被改造過,末端鑲嵌著散發幽綠芒的醜陋晶,正將一滴滴濃稠的、散發著惡臭和混能量的暗綠,滴池中。
池子本並不大,但裡面“浸泡”著東西。那是幾團半明的、不斷扭曲蠕的影質,依稀能看出扭曲的面孔和掙扎的肢廓,正是“幽影鑿壁者”的雛形!它們彷彿在承巨大的痛苦,無聲地扭、變形,吸收著滴落的和巖中瀰漫的混魔力,形逐漸“凝固”,影的加深。
而在池子周圍,游弋著四五隻已經型的“幽影”,它們如同盡職的看守,環繞著池子緩慢飄,空的“眼眶”掃視著周圍。更遠,巖的影角落裡,堆疊著更多慘白的骸骨,有新有舊。
這裡顯然是一個小型的、位於運輸路線上的“幽影”加工點或者“充電站”。利用地脈中滲出的混能量和“原料”,批次生產或強化這些影爪牙。
“畜生…”雷錘從牙裡出兩個字,握了戰錘。
林風迅速評估著形勢。敵人數量不多,但環境狹窄,一旦打起來,可能會驚更深可能存在的其他敵人。他們的主要任務是偵查“低語深淵”,不宜在此過多糾纏。
“清除它們,作要快,不能發出太大靜。”林風低聲下令,“艾莉,解決外圍遊的。卡斯,瞄準池子上方的能量晶。雷錘,堵住通往更深的那個口。夜羽…”他看向夜羽,“干擾池子裡的未完,防止它們暴走或發出警報。”
夜羽點頭。深吸一口氣,意識沉。這一次,沒有呼太多力量,而是準地鎖定了那幾條打下“印記”的“冰隙”。曦印記微微發亮,引匯出一縷極其細微、但蘊含著高度有序“冰寂”意念的能量流,混合著自的一意志——並非攻擊,而是一種強力的“鎮靜”與“遲緩”效果,如同無形的冰霧,悄然瀰漫向那個汙穢的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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