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龍見其沉沉不語,臉紅,呼吸均勻,真以為他已醉至昏沉,再無防備。頓時大喜,吩咐丫鬟將桌上酒席盡數收拾,退下不必再來。
屋頓時一片安靜。飛龍卸去妝容,寬去袍,解去釵玉環,緩緩換下宮鞋。室銀燈一盞,幽幽燃著,照出眼中一抹森冷殺意。
輕步房,看著榻上“睡”的狄青,低聲喚道:“千歲,為何不寬而睡?”狄青閉眼無應,仿若沉睡至深。
飛龍心念一,更覺天賜良機,便轉出房,走向案前,目如刃。目落在那兩件法寶之上,牙關咬,口中輕咒:“可恨之!”隨即一把奪起“人面”,雙手猛扯,用盡全力將其撕裂為四塊。
又舉起那“穿雲箭”,將三支利箭盡數折斷,折為六截。心頭快意,恨意猶未解,轉取尖刀出手,卻嫌不足以取命,遂取下壁上掛著的龍泉劍。
龍泉出鞘,寒四,執劍在手,心頭雖熱,卻微。呼吸漸重,額上滲出細汗。再看床上之人,面朝天、雙目閉,毫無靜。低聲試探:“千歲,寬而睡罷……”仍無應答。
飛龍終於不住殺意,怒喝一聲:“殺我丈夫不共戴天之仇,今日你命償命!”
話音未落,劍已揮出,直劈狄青口。
哪知狄青早已暗中戒備,一聽“償命”二字,即知來意。電火石之間,形一閃,劍鋒落空,他翻而起,怒喝:“休得放肆!”
飛龍公主尚未反應,已被他一腳踢中小腹,子騰空倒飛,重重跌落在地,手中龍泉劍也飛出數尺之外。
狄青殺意驟起,飛步上前,拾起寶劍,怒目如電:“賤人!本藩與你無仇無怨,因何夜半行刺,妄想取我命?”
飛龍疼痛難當,卻咬牙掙起,撲上前來,怒吼:“我來報仇!我丈夫死於你手,我要你償命!”雙手抱住狄青,奪他手中之劍。
狄青面鐵青,大喝:“你丈夫是誰?殺你丈夫者是誰?你不說清楚,便敢圖我命?”狄青火冒三丈,怒從心起,再無猶豫,手起劍落,一劍削首。四濺,染紅錦榻地毯,飛龍公主直倒下,再無氣息。
室中只餘燭火微明,紅影如泣。狄青立於泊之中,手執利劍,怒容未散。
他低頭著那子殘軀,心頭一陣複雜:“賤婢!你說要我償命,誰知反倒將命送來於我手中。”他拾起那滴的龍泉劍,又將飛龍公主之首提於手中,喃喃低語:“你說替夫報仇,既然如此,便當堂明之。”
他轉奔出房門,披風飛舞,寒意撲面,劍未斂,未乾,一場仇,終結於這紅燭未滅的房之夜。
夜已深沉,王府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,銀月過簷角灑落在青石地上,遠偶有犬吠傳來,恍如夢囈。唯有西樓窗燈火通明,熱鬧非常。
孟定國與焦廷貴兩人正憑窗對坐,桌上佳釀未冷,海味尚溫。兩名家人伺立左右,頻頻斟酒。二人豪氣不減,談笑風生,舉杯對飲,拳令聲、笑語聲不絕於耳。
“老孟,來!你輸了,這杯該你!”焦廷貴咧大笑,舉杯豪飲。
“又是我?”孟定國拍案一笑,手接過滿盞,一飲而盡。
正當酒意濃時,忽聽樓梯上傳來沉重腳步之聲,一道人影風風火火踏堂中,聲如洪鐘:“人都殺了,你們還在此痛飲作樂?”
二人一驚,轉首去,只見狄千歲披未整,面鐵青,右手提著一口滴的龍泉劍,左手竟提著一顆淋淋的子頭顱,髮凌,面容猶帶驚懼,赫然是新納的飛龍公主!
孟定國頓時酒意盡散,霍然起道:“千歲,這……為何今夜了殺戒?”
焦廷貴卻仍帶著三分醉意,一拍大笑道:“是了,千歲在西夏國殺得香兵不足,今夜又殺一個,也不稀奇!”
狄青沉聲道:“胡說!是楊滔之,今夜拔劍行刺我,本藩察覺機變,反將斬於劍下。”
“什麼?”焦廷貴酒意未消,卻也聽出了話中驚變,一聲高:“這不是……夫人嗎?”
“算什麼夫人!”狄青怒氣未消,目中寒人,“本是細,是來要我命的刺客!”
焦廷貴聞言大駭,未及深思,驟然一把從狄青手中奪過子首級,竟不顧一切轉就走:“賊人行刺千歲,事關重大,我送首級回楊府,報功請賞去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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