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景清朗,宮苑繁花似錦,石徑幽深,狄青披金甲,日復一日地在園中演刀法,彷彿真已忘卻了故國、兵戈與往事。其實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演武,刀只是掩飾,甲冑不過是障目之。
這一日,他舞罷金刀,又坐回亭中,著滿園春,神帶著一漫不經心的溫和。他看向雙公主,語氣輕鬆道:“公主曾說,師尊廬山聖母傳你八件仙家法寶,各神通,威力非凡。今朝天氣晴好,園中無事,不知可否試演一二,下也開開眼界?”
雙公主聞言輕笑,搖頭拒絕:“駙馬,此類法寶乃是仙家之,不比凡俗兵,若無急難輕用,反耗靈,真遇危局時便不靈驗了。切記,神兵只為臨敵,不作嬉戲。”
狄青點頭,語氣轉緩:“原來如此。公主所言有理。”他頓了頓,似乎猶豫一瞬,又道,“下還有一事相求:前日與番將鋒,那人面與穿雲箭之事,下記得是被公主收去。不知這兩件寶,是否還藏在宮中?”
雙公主神微訝:“你怎又問起這些?如今你我相安無事,哪還有戰事之憂?又何必提起那等殺伐之?”
狄青一時語塞,心知失言,旋即斟酌辭句補道:“公主言之雖是,只是下始終惦念大宋君王未必甘休。倘若有朝一日,邊境再起戰,興兵問罪,我雖為駙馬,卻也難保局勢不變。此二若留在我邊,至自可防,不至臨陣空手。”
雙公主見他說得鄭重,也不再多言:“你既這般慮遠,那兩樣寶我早已替你收好,藏在宮中寢。只是此刻太平,尚不必取出。”
狄青點頭稱謝,面上如常,心底卻已將這兩件法寶所在位置牢牢記下。又是一日過去,他深知時機將至。
翌日天朗氣清,狄青著了便甲,故作隨地對公主說道:“自從贅貴邦,竟從未踏出宮門半步。今日天氣極好,想出城打獵走走,也算散心。”
雙公主毫不設防,爽快應允,隨即吩咐隨侍兵丁二十四人隨行,又笑著說:“駙馬既要出獵,不如穿上盔甲,更顯威儀。”本是之語,卻不知這恰是狄青求之不得的藉口。
狄青心中一喜,暗暗道:“天助我也。”當即換上金甲,佩好金刀,上現月龍駒,威風凜凜,率眾護衛由宮門啟程出發。
一行人沿途疾行,踏過曲橋石路,出得城外,草野空闊,綠野無邊。途中狄青打馬前行,裝作不經意地向隨行兵士打探各地形:“前方那山高而峻,什麼名?”
一名兵丁策馬上前答道:“回稟駙馬,此山喚作獅子山,林深谷幽,常有猛出沒,是打獵好去。”
“那邊林木蒼蒼的地界,又名為何?”
“那是萬花林,林中飛禽極多,是打鳥的好地方。”
“前方那一片牆環繞之地是何?”
“那是臥虎崗。左手大道便通往鴛鴦關,約莫三四十里。”
“東面那一塊高地什麼?”
“名落雁臺。臺下有通往烏龍塢、青牛嶺的山道,若再往遠些,還能通到外州關口。”
狄青每問一,便記下一,眼中雖無異,心中卻已將出逃之路暗暗繪圖卷。如今刀甲在,馬匹在側,路徑已明,只差一線時機,他便可破關而走。
此時宮中,雙公主獨坐深宮,春意籠罩庭院,碧水輕漾,枝頭新燕剪影翻飛。坐於繡墩之上,目落在遠春中,心中卻牽著那個剛剛離宮的丈夫。
“父王母后所生三子,我獨承寵。得這位中原名將為夫,已是我平生最大福分。若他能在我邦安居,不思中原,妾若能與他共度一生,生三男兩,再苦也是甘甜。”
正沉思間,一名宮娥匆匆進殿,輕聲稟告:“啟稟公主,國母娘娘子有些不適,已著人前來通報。”
雙公主聞言,心中一,立刻起:“母后有疾?我這便過去。”吩咐邊宮娥:“你們暫留宮門,若駙馬回來,只他稍坐片刻,待我回來便是。”
言罷換了衫,帶兩名宮匆匆前往賢德宮。殿後見鄯善王后坐於榻之上,臉略顯倦容,便趨前施禮問安:“母后欠安,兒來遲,還請恕罪。”
鄯善王后微笑搖頭:“我不怪你,快坐罷。”
雙公主坐定,又問:“不知母后哪裡不適?是否要傳太醫進宮?”
鄯善王后嘆道:“昨日尚好,只是夜裡忽覺寒發熱,今晨舌幹口燥,心口煩悶。只是小恙,倒不必大驚小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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