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一聽曾奎胡謅的“圖財害命”之說,信以為真,登時怒從心起,飛上馬,手提亮銀荷花錘,直奔狄難而去,攔住去路,寒聲喝道:
“好你個山王,竟敢攔路劫財,欺凌過客!我今日替天行道,砸爛你這賊頭!”
言未盡,錘先至,寒閃,已是一錘迎面飛來,勢若流星墜地,風雷俱發。
狄難正催馬前追,猝不及防,急忙撥馬避讓,錘風掠面,冷汗直冒。他回過頭,怒聲道:“小鬼,你是何人?竟敢劫我?”
“廢話,吃我第二錘!”年喝聲未歇,雙一夾馬腹,錘影狂舞,便是一記“一馬蓋三錘”,錘錘連環,勢勢奪命!
狄難這一路追曾奎已耗去大半氣力,此時驟遇強敵,愈覺吃力。他勉強封架兩錘,氣息紊,正想側再封,卻未及並槍,第三錘已如飛瀑擊石,砸至後背!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雖未正中,卻已將他掃得兩眼冒金花,肩骨麻痺,心頭跳如鼓。狄難大駭,暗:“這年年紀雖小,手上力道竟強如猛將!若再纏鬥,非死即傷!”念頭轉間,不再戰,圈馬而走。
曾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只覺這一場錘戰驚心魄,小將年,卻氣度不凡,出手老辣,力量驚人。他著那年英姿,心中驚歎連連:
“好一位年英雄!他是何人之子?我瞧他骨清奇,師承不凡,家學淵源……哼,狄難你自詡武藝冠絕,如今也被這孩子打得狼狽逃走,可笑可笑!”
一念至此,曾奎不心中暗喜,眼珠一轉,又生一計。
只見那年見敵遁去,尚覺意猶未盡,馬頭一撥便要追趕,高聲喝道:“賊人往哪裡走!快將搶來的金銀財寶留下!不然我一錘砸得你腦漿迸裂!”
曾奎見狀大急,疾步衝上,連連招手:“不可追趕!一人怕了一人就是,今日放他一馬,省得又惹出紛爭。至於金銀財寶嘛,些許小,我不放在心上了!”
年一聽,勒馬停步,笑道:“既然你如此說,那就罷了。以後路上行走,可得小心些。”
曾奎拱手作揖:“我怎能如此就走?小英雄,請下馬一敘。你救我命,我銘五,豈能不報?還請賜告姓名,日後好登門謝德。”
他這番話,說得極為誠懇,實則暗藏用心:此子本領通天,若能得其助力,前敵困局便有轉機。只消打探清楚來歷,回去稟告元帥,或可藉此破敵陣,救懷玉。
年聽他如此執意,便笑道:“這等小事,你何須掛懷?不值一問。”
“不不,”曾奎搖頭道,“滴水之恩,湧泉相報,小將軍,若不留名,我如何安心?”
年想了想,道:“既然你要問,我也可說。倒是你,先自通名。”
曾奎一想:“我這個名兒,名不見經傳,人家未必理會。不如唬他一唬,說個響噹噹的名頭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,昂首,一字一頓地道:
“問我?我乃大宋天朝令公楊文廣之子,人送外號‘玉面虎’!”
話音一落,年陡然一驚,連退數步,目如電,上下細細打量曾奎,從頭髮看到靴尖,一時目瞪口呆。
忽聽林中有人朗聲呼道:“兒啊,你與誰說話?”
年聞聲大喜,轉頭高呼:“娘!您怎麼才來?快快過來,看看是誰到了!”
林中現出一員將,策馬而至。
曾奎聽得“娘”字一齣口,登時面驟變,心頭咯噔一跳:“娘?難道他不是個獨行年?我那幾句假話,豈不立時穿幫?!”
他探頭去,只見那將三十出頭,眉目英,盔甲鮮明,下捲紅馬,鞍側懸著一柄三尖兩刃刀。形拔,英氣人,眼神一落在他上,便如利刃在背。
曾奎心中大呼不好,顧不得寒暄,轉便逃,風捲殘雲般消失在林間。
那將策馬至年旁,勒馬停步,沉聲問道:“誰?誰是‘玉面虎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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