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目森冷,道:“我鄯善王單天啟,祖輩與宋有仇,爾今日雖勝我陣,卻休得自矜。我此番傾國而來,便是你葬骨之所。”
穆桂英角微揚,道:“單王此言未免太早。貴國與我宋並無深仇,何故舉兵南侵?以強凌弱,恐非仁政之舉。”
單天啟冷哼,手中刀鋒斜指天:“你宋主昏庸,竟將我姑父狄青滿門誅戮,我今日討伐,既為江山,也為仇。”
穆桂英揚眉,轉首向眾將,復又回向陣前,聲中帶冷:“王爺謬矣。狄王平昔忠義,今尚在世,雙公主撞死於己,何關我朝?你若心中無私,何以扯三國之兵,謀我中原?”
單天啟大笑三聲,金甲搖晃如山川轟鳴,忽而勒馬猛進,道:“休說虛言,有膽便來陣前見真章。”
穆桂英舉鞭應,忽聽背後有人厲聲呼喊:“元帥請止!”
扭首回顧,只見一騎烈馬破風而至,灰袍鐵盔,神沉毅,正是平西王狄青。
狄青當先躍出,直至陣前,勒馬立定,聲沉如鐵:“單天啟,你可認得我?”
單天啟雙目炯然,盯著來人,神一滯。他雖年老,但那張面孔,哪怕歲月斑駁,也曾夜夜夢中浮現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狄青。”
狄青摘下頭盔,風吹鬢霜華,他平視著對方,語氣沉冷:“你姑母自盡,與我何干?穆元帥恩放於我,宋朝未負於我狄氏半分。你今日舉兵,冠冕堂皇,實則禍心難掩。”
單天啟一口氣憋在間,握刀之手微,臉青赤加:“狄青,你吃我鄯善之飯,娶我鄯善之,如今倒替敵人言語!當年你娶了雙,如今卻了宋朝鷹犬,竟至骨不認!”
狄青不答,只是垂眸看他,眼中一抹沉痛之,藏於深不顯。
陣前風起,旌旗獵獵。單天啟握刀直指狄青,神已變,厲聲喝道:“廢話說,我今日倒要看你這叛徒有何本事!”
穆桂英手持鐵鞭,默默並馬至狄青側,低聲道:“王爺之言,怕是難其耳。”
狄青輕輕頷首。
戰雲已起,殺氣人,遠鼓聲自敵營傳來,似雷如怒,沙場之上,與火的氣息在空氣中浮現。
狄青見勸說無效,心頭怒火翻騰,眉目間寒一閃,猛然策馬上前,舉起九耳八環刀,殺氣騰騰,架勢已。
鄯善陣中,一員老將正待催馬應戰,忽聽背後一聲冷哼:“哼,老王爺,殺焉用宰牛刀?你且退下,瞧我上陣!”語聲未落,蹄聲已至。黑夜之中,一騎快馬飛馳而來,馬背上端坐一員大將,三十出頭,形魁偉,面如漆黑,雙目神異,黑珠如豆,白眼凸顯,眼角眉梢俱垂,神冷厲;大耳厚,翻外,頭戴珠盔,貫重甲,手中執一柄奇形兵刃,赫然是一條長杆大錘。
此錘不同尋常:前端大錘,字尾鐵纂,纂尾雙尖,長度逾常,威力尤巨,非深通武藝之人難以掌控。正是鄯善新任大元帥,外號“喪門野龍”。
狄青見狀,勒馬問道:“何人前來搦戰?”
來者朗聲答道:“本帥鄯善國喪門野龍!老匹夫,汝恐不知,我與楊家將世仇深結,冤沉五嶽。吾父喪門烈,昔年曾為鄯善大帥,陣亡於宋將之手。今日掛印出徵,誓為仇雪恨!來來來,死罷!”言罷催馬,錘舞如風,直奔狄青砸來。
狄青不敢怠慢,催馬翻,以九環刀急架,兵刃鳴,如雷霆震天。只聽轟然一聲,兩件重兵,狄青震得臂麻悶,險些墜馬,忙勒馬敗走。
喪門野龍哈哈大笑,馬頭一轉,朝宋營喝道:“姓穆的,這就是你麾下猛將?不自量力!可還有人敢來與我一戰?”
穆桂英在後陣觀戰,見狄青不敵,眉頭蹙,暗忖:“此人氣勢駭人,不在狄難之下,如何應對?”方在思索之間,忽聽一聲怒喝自營中起:“嘿,莫要逞口舌之快,看我來戰!”話音未絕,一騎破風而出。
那騎將黑麵如鐵,盔甲森嚴,手執崑崙大槊,神抖擻。喪門野龍見狀,問道:“來將何名?”
來者答曰:“震京虎呼延雲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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