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711章 時乖運蹇(1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2個月前

山坡草木蕭疏,微風掠面,一縷腥之氣仍未散盡。潼關副將郭金朋左肩被陸雲娘一刀劈傷,鮮甲冑。他強忍疼痛,見己方兵敗如山倒,囚車將失,心知若再不作為,兄長郭大朋面前無法待。急之下,他勒馬轉向,不顧死活,徑奔囚車而去,意親手斬殺王蘭英與楊開勝,堵住禍

陸雲娘馳馬縱橫於戰陣之中,目如炬,早覺郭金朋舉異樣。心中一凜,暗忖:“此賊不顧傷勢,奔囚車而去,必殺我祖婆與小叔。”心念未畢,手已探至背後,從道袍中出一柄短劍,寒一閃,厲聲喝道:“郭金朋,休得猖狂,飛劍在此!”

言罷手腕一抖,飛劍破風而出,挾勁風直襲郭金朋後心。

郭金朋剛衝至囚車所在,尚未來得及手,便覺後一凌厲劍氣撲面而來。他心驚之下,猛撥馬頭,堪堪躲避。哪知陸雲娘出劍之時已算準方位,略偏右寸許。郭金朋一偏之下,正撞劍鋒,飛劍恰好刺左肋,湧如注,登時失。此番負傷更重,他再無戰之意,翻勒馬逃去。

圍困囚車的賊兵與軍,失了主將,氣勢頓減。二友莊莊主陳平、石槐見機不可失,提刀上馬,率子陳志堅、石金玉衝敵陣,劈砍如電。紛飛,喊殺震天,賊兵頃刻崩潰,四散而逃。兩輛囚車落當場,無人看守。

陸雲娘策馬馳至,揮刀劈開囚車門閂,與楊金豹一同將王蘭英與楊開勝救出。

塵土飛揚之中,陸雲娘跪伏在地,叩首三拜,低聲道:“孫媳不孝,來遲一步。”

王蘭英著囚,神憔悴。扶著囚車,一手扶額,困道:“這位道長,何必多禮?”

陸雲娘抬首,面含激,道:“老,莫非忘了我?我乃世漢之妻,陸雲娘也。”

王蘭英聞言一震,凝視片刻,驀地上前,將抱住,老淚縱橫:“雲娘,真的是你?這些年你去了哪兒?我與世漢日日掛念,苦盼無音。”

陸雲娘亦哽咽難言,片刻方低聲道:“一言難盡,改日細述。”回首招手,“金豹,快來拜見六祖。”

楊金豹翻下馬,恭恭敬敬地跪下磕頭。王蘭英去淚水,扶起他,端詳片刻,詫異道:“你也是出家人裝束?可是誰的門下?”

楊金豹拱手答道:“弟子從長眉道長李長庚修習藝業。”

王蘭英頻頻點頭,嘆息不已。

此時戰局已定,陳平與石槐上前相見,道:“青雲道長,此久留不宜,還請先護送六與小叔回莊休整。我兄弟二人即刻率眾前往獨龍寨,將賊巢焚燬,以絕後患。”

言罷,覆命陳志堅夫婦先行回莊迎接王蘭英等人。眾人分途而行,不多時已林間不見。

陸雲娘護送祖婆等人返抵二友莊,石金玉迎至門外,親自引王蘭英,安排清水洗塵,設榻安歇。陸雲孃親侍左右,事無鉅細皆不假人手。

楊開勝則由陳志堅與楊金豹陪同,安置於莊中偏院。

待諸事略定,月漸明,庭院靜寂,陸雲娘方在王蘭英榻前將舊事娓娓道來。自述當年失子後心志難安,愧難返,遂削髮為尼,流轉四方。十餘年來,訪山問水,始終不忘尋子之願。天道有知,今朝母子重聚,雖歷劫波,終見天。唯獨世漢客死雁門,夫妻兩隔,至今未能一見,痛徹心骨。

又將金豹被長眉道長救走,教授藝業,贈玉鐲以覓親人之事娓娓道來。今晨偶遇金豹救己於危難,循跡而至,方得相認,因緣至此,恍若夢中。

王蘭英聽罷,百集,喜淚融,握陸雲娘之手,道:“我兒雖遠去,幸得你一片痴心不改,如今母子團圓,便是天意。”

二人相視淚目,一時無語。

翌日清晨,陳平與石槐偕眾召集莊中頭面人,聚於廳中議。眾人皆知郭金朋遭斬囚車,斷無可能就此罷手,必定回報其兄郭大朋。郭大朋乃朝中重將,一旦奏,兵大舉來襲,二友莊焉能自保?

眾人議定,莊中之人即日分散改裝,姓埋名,尾隨佘太君家眷遷往西寧。

陸雲娘與楊金豹則將赴吉祥鎮謁見餘太君。母子失散十餘載,如今重聚,且金豹已學藝業,理當祖宗之門。唯獨一事須謹慎,囚車之事切勿提及,免招禍端。

眾議既定,陸雲娘母子卸去道袍,換作布,次日啟程。

楊開勝與楊金豹時常在一嬉鬧,一個豪放,一個心思細,雖一黑一白,一一雅,卻自小投緣。後來天各一方,各歷生死,如今重逢,恍若隔世。二人白日並騎而行,夜間對坐閒談,談武藝基,論行軍用勢,言辭之間皆覺暢快,彷彿多年空白,一朝補足。

及至分別之期,緒愈發難捨。陸雲娘母子將往吉祥鎮謁見佘太君,楊開勝聞訊,心中百般不願。臨行前,他幾次言又止,終是按捺不住,上前低聲道明願隨行之意。陸雲娘聽後神一肅,婉言相拒;陳平、石槐亦出言相勸,言此行關涉舊事,不宜節外生枝。楊開勝知眾人所慮,沉默片刻,終未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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