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洪一聽兒的話,面立變,中怒火騰起,厲聲說道:“你不過一閨閣子,竟敢妄言上陣殺敵,此等言語不但荒唐,還要壞我軍心,還不快退下!”言語之間,帶著抑不住的驚怒與不安。夫人見狀,連忙緩聲相勸:“老爺何須怒?兒不過一時衝口之言,你便當真了麼?”
段洪卻愈發惱怒,冷聲道:“正是你縱如此無度,才敢口出狂言,還要替分說!”說罷拂袖而去,腳步沉重,袍掠過廊下,風聲裡滿是煩躁。夫人不敢追出,只得含著淚回,看著兒,低聲說道:“你往日行事最是穩重,今日為何如此失言,惹得你父親這般怒,連我也跟著了責備。”
段紅玉垂下眼簾,神平靜卻含著歉意:“母親莫怪,這是兒不是,連累母親氣。”頓了一頓,目微微一亮,低聲把緣由一一說出。
原來段紅玉並非凡俗之。前生乃終南山金針中看守門的,早得半仙之,只因一念世,託生在段家為。金針的主人云中子,乃千載得道的高人,見落紅塵,心中不忍,便化作道人,悄然段府後園,借化齋之名,將三卷兵書傳授於。那兵書中記載著騰挪變化、兵陣符訣、形遁、撒豆兵諸般秘法,又教一旦遇到生死危急,只需焚香向南呼喚金針之名,師父便會應召而來。自那日起,紅玉在閨中暗暗修習,晨昏不輟,三年之間,將兵書與秘法盡數領會,卻從未向父母吐半分。
此時對母親低聲說道:“母親放心,兒雖在深閨,卻早已得異人真傳。天文地理、兵法陣圖,皆有所悟。宋軍雖多,不過是之師,我並不放在心上。”話語雖輕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夫人聽得驚疑不定,看著兒的神,又不像虛妄之言,忍不住說道:“你若真有這般本領,能退宋兵,自是段門之幸。只是此事太過駭人,我心中難以盡信。”
段紅玉微微一笑:“母親若不信,兒便當面演示。”
夫人略一遲疑,終究點頭。紅玉回房更,再出來時,已是甲冑在,雉尾高挑,眉目英氣人,與往日閨中模樣全然不同。夫人看得一怔,心中生出幾分不安與期待。
二人來到後園空曠之。夜方才低垂,園中松影搖曳,微風帶著溼潤的泥土氣息。段紅玉從袖中取出一條紅巾,高高舉起,低聲誦唸秘語,吸一口氣,吹向巾上。霎時紅乍現,如火焰翻卷,一匹赤駿馬在影中凝聚形,四蹄踏地,鼻息如雷。
夫人驚得後退一步,心中又懼又喜,低聲說道:“竟有如此手段。”
段紅玉並未停下,又取出一隻小葫蘆,輕輕唸咒,拋向空中。白如霧,自葫蘆中傾瀉而出,轉瞬化為三千甲士,排列在園中,盔明甲亮,兵刃森然。旗影獵獵,殺氣如,彷彿一支真正的大軍立於眼前。
夫人被這景象震住,口起伏,幾乎站立不穩,連聲道:“我兒,快收去吧,我已見識了。”
段紅玉見母親神發白,忙念收兵之訣,白倒卷,那三千兵士頃刻之間盡數回葫蘆,園中重歸寂靜,只剩夜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將葫蘆收起,著母親,目沉穩而堅定,彷彿已在心中暗暗立下了守關護父的誓願。
黃昏時分,暮漸沉。西方雲霞翻湧,映得蒙雲關外一片金紅。後園的山石假山間,風吹了樹影婆娑,輕拂著紅玉上素雅戰的邊角。段夫人立於花閣之中,著空中那道殘影已沒蒼茫暮,眼中焦灼不安,眉宇微蹙。
迴轉來,聲音低沉:“兒今日這般法神通,雖能自保,終究初出征陣,從未歷過沙場刀兵,倘若被人暗算,豈非悔之晚矣!”言罷,匆匆離了花園,直奔中堂,心頭愈發慌。吩咐侍婢:“快,請老爺速來!有要之事!”
未多時,段洪披袍疾步堂,見夫人神慌張,皺眉道:“夫人,何故驚擾?”
段夫人屏退左右,將紅玉撒豆兵、騰空駕雲之事一一道來。段洪起初面凝重,繼而神變幻莫測。沉良久,方道:“我段洪自從軍,最忌眾妖言,向來不信鬼神。但兒平日溫婉,未嘗習道,卻忽然能騰雲駕霧,莫非我段家出了個異?”
語罷,他忽思一轉,眼神愈加冷厲,厲聲吩咐:“來人,即刻喚段龍進見。”
片刻間,段龍披甲來堂,拱手請命。段洪沉聲道:“你妹紅玉不顧軍令,自發前往敵營挑戰,雖有異傍,終是子,未嘗征戰,恐有不測。你即刻點齊二千騎,護往宋營接應歸關,不得有誤。”
段龍聞言大驚,連聲應諾:“孩兒遵命。”旋即轉奔出帥府,親自披掛登馬,於關前選將整伍,點兵二千,披甲耀金,刀槍錚然。一聲令下,關門開,戰鼓初鳴,旗展如雲,浩浩往南而行,直奔宋營。
卻說段紅玉此刻已駕雲離關,凌空而行,袍袖翻卷,烏雲踏腳,風聲獵獵。心中熱翻湧,回想著父親冷麵不信、母親驚惶不安,更添一分不服與豪:“自隨娘潛修法門,今朝總要天下英雄知我段門亦有兒英姿!”
翻手取出隨寶葫蘆,口中默唸真言,霎時霞四散,一道金芒自葫蘆口疾而出,頃刻間化作三千神兵列陣曠野。旗幡如林,戰騎排,甲炫目,殺氣沖霄。紅玉落下祥雲,乘桃花馬上前,立於先鋒之位,神肅然。
提起日月雙刀,策馬近前,大喝:“宋營之中可有膽將?我乃段元帥之紅玉,特來討戰!若非名將,勿來送命!”
此聲如雷震野,穿林裂空,宋軍前營守兵聞得陣外有人戰,且是將,面面相覷,急忙奔往中軍大帳通報。
中軍帳中,狄青正與眾將論戰局,忽聞小卒稟道:“啟稟元帥,營外有一將挑戰,言辭狂妄,要求我軍名將出陣。”
狄青聞言眉頭微皺,揮退小卒,垂首沉思。帳中諸將見元帥默然,皆疑不解。頃,劉慶忍不住上前一步,拱手高聲道:“元帥,敵人既來挑戰,為何遲遲不發將應敵?莫非顧忌那子之言?”
狄青抬目,著帳外暮蒼茫,緩聲開口:“劉將軍,你有所不知。凡陣前對敵,須辨其人。此番來者乃婦人一名,而凡陣上若遇婦人、道妖人、釋教僧眾,多有旁門邪,不拘兵刃,最難應對。以我宋軍之威,豈可隨意送將赴險?”
劉慶氣上湧。他步進前,拱手而言,聲如金鐘:“元帥,此言差矣。我等為武將,沙場征戰多年,見慣生死,豈會懼怕區區一員將?今日劉慶願請戰,若有半點怯敵,甘軍法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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