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風急,京城沉如死水。宮之外,探如蟻,殺機四布。三百多口呼家忠魂,灑殘,埋骨丘,蒼天啞然。此冤此痛,震古爍今。
龐洪坐於燈下,手中茶盞已涼,心頭卻驚得直跳。他聽聞呼家竟有網之魚——雙王呼延丕顯之子呼延守用與呼延守信不見了。老賊滿面慘白,眼珠暴突,指節握,直將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“壞了……殺他全家,如今卻讓這兩個小子逃了。”他起在屋中踱步,袍袖翻飛如鬼魅:“他日若歸來,必斬我龐氏滿門,此仇不共戴天!”
他冷笑一聲,扯碎一紙書卷,厲聲道:“來人,傳令下去,誰能擒住呼延守用、呼延守信,不論死活,皮骨頭都要稱稱!一兩骨兌一兩銀,一兩白骨兌一兩金!哪個若有一百斤,那便值千金!”
語畢,令飛出,鋪天蓋地,重金懸賞,誓不罷休。京城外,街巷鄉村,早佈下天羅地網。府調兵、門卒查驗、客棧巡查,一時間草木皆兵風聲鶴唳,捕風捉影。
可這兩位年,究竟因何逃過一劫?
原來早在事發之前,王府已起暗流。那日,楊興與小翠前來告,言及龐洪謀逆之事,老王妃聞言震驚,當即將那封藏有重大機的反書取出,親自給長孫呼延守用,叮囑他妥善藏好,不得洩一字。
次日清晨,王爺尚未歸府,便被急召宮中,直大理寺審。午後風聲驟起,有人悄悄傳來訊息,說王爺於堂上被詰問如刀,似已陷不利之局。王妃聞訊,驚魂未定,坐於堂前如墜冰窟,淚水簌簌而下,心知事態兇險,恐怕這一次凶多吉……
太瞭解自家丈夫,為人正直,一生不納妾,怎會無端調戲貴妃?分明是龐洪設謀,致死地!王妃驚覺事有蹊蹺,連忙喚婆母馬老太君商議。老太君閱歷深沉,聞言即斷:“龐洪此舉,乃殺人滅口。反書在我府中,若洩一字,滿門休矣。”
“要救你爹,唯有將此反書上呈聖上;要保全我呼家脈,也須留一線後人!”雙目如炬,立刻召來兩位孫兒。
呼延守用和呼延守信匆匆跪下,老太君拄杖而立,將那封反書與一張行宮圖一併遞與長孫,又親手寫了一封信,包錦囊,鄭重其事地予守用。
“你們速去平南王府尋高錦高振生,請他奏明天子,遞上反書;若宮門難,即刻出城南下,投奔你舅姥爺馬榮。他是我胞弟,鎮守幽州盧橋,有火葫蘆王為靠山。若我呼家真有滅門之禍,他必替我們債償!”
老太君目灼灼,聲音低沉,言語如刃:“記住,不得回頭,不得回家!寧死荒野,不可落賊手!你爹若死,仇由你們來報!”
兩位年熱淚盈眶,重重叩首,磕得額頭漬滲,恍若誓。
掌燈時分,夜籠城,風聲如刀。龐洪未明目圍府,暗地卻安數十耳目在巷口伺察靜。他不聲,正是要看誰出誰。
呼延守用與呼延守信換上便裝,輕踏灰塵,從偏門悄然而出,悄無聲息地走夜幕之中。二人沿北門一路疾行,不久便抵高王府。
王府家將通報之後,高王妃親迎,見兩年神焦灼,忙命人設飯寬心。可呼延守用一口未進,眼天如墨,心似火燎。
“王爺未歸,怎生是好?” 呼延守信低聲問。
“只盼他今夜不留外府,” 呼延守用應道,“若一夜不回,我等便走投無門。”
時針緩緩而過,定更已過,仍不見高王歸府。忽地——
“轟——”
炮響如雷,震破夜空。
兄弟二人如驚弓之鳥,齊齊站起。高王妃皺眉喚人探訊,不久僕人跌跌撞撞回來,滿臉惶然:
“王妃,出事了!雙王府遭抄!二道追魂炮已響,若再響一聲,便是主家人頭落地!”
“什麼?!”呼延守信面如死灰,一把推門衝了出去。
呼延守用隨其後,高王妃已來不及阻攔。
“轟——”
第三聲炮響震得屋宇鳴,兄弟二人奔出府門,眼中瀰漫,耳邊嗡鳴不止。那是滅門的號令,是末日的喪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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