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472章 血海深仇(1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4個月前

暮春三月,細雨如,屋簷下水珠滴答作響,王秀英坐於繡樓窗前,著灰濛濛的天空,心神恍惚,良久才喚呼延慶近前,神沉痛地道:“孩子,我有句話藏在心頭多年,今日不能不與你說了。你並非姓王,你姓呼延,是呼延丕顯之後,我……我是你親孃。”

呼延慶聞言,如晴天霹靂,面如死灰,張口言,卻已說不出話來。耳畔嗡嗡作響,往日種種如煙似霧,霎時間盡化泡影。他喃喃道:“九年來,我將母親作姐姐,錯了稱呼,冷了您的心……”

言未畢,已撲王秀英懷中,淚如泉湧,哽咽呼道:“娘!”兩人抱頭痛哭,泣不聲。

王秀英拭淚道:“娘對不住你,只恨龐洪賊,害我呼延家滿門,你我母子雖在一室,卻不能相認。有家不敢歸,有親不敢認,我日日夜夜心如刀絞。”

呼延慶咬牙切齒:“娘!孩兒日後定當勤習文武,洗雪冤仇,重振家聲!”

王秀英卻道:“你切不可輕舉妄,如今賊當道,還須姓埋名。你仍是王三漢,待你父帥歸來,復仇雪恨之時,再行認祖歸宗不遲。”

“孩兒記住了……娘,我也對不住外祖與舅父……”

王秀英一擺手:“莫提此事,為了呼家脈不絕,咱們王家認了!”

正說話間,王天與兩個兒子自外歸來。王秀英上前稟道:“孩兒實已告。”

王天須點首:“也好,他知道仇,激勵上進。”

呼延慶忍淚跪拜:“多謝外祖、舅父養之恩,孩兒愧不敢當。”

王天將他扶起:“你是忠臣之後,我們王家佩服呼延丕顯之忠烈。你是他後人,我們認你。但此事須嚴守,不可輕洩,須報王家之名,待日後時機到來,方可恢復本姓。”

“孩兒謹記。”

王天道:“天不早,先去用飯吧。”

席間,呼延慶思緒萬千,飯食難以下嚥。飯後歸房獨坐,心起伏。推窗而,遠山淡淡,墓冢林立,紙灰隨風飛舞,哭聲傳來。他喃喃自語:“家家祭祖,我呼家卻無一人燒紙,英靈孤苦,我怎忍心?今日既知真相,當盡孝心。”

思及此,他披上母親製的大氅,背起雙鞭,下樓對王天拱手:“孩兒心中煩悶,出門散心。”

王天道:“但莫遠去,後山走走便回。”

“孩兒遵命。”

他翻上馬,直奔汴梁城而去。六十里寒風,一騎飛奔,眨眼已至南門。街市如舊,彷彿夢迴年。節令正值清明,行人絡繹不絕,他策馬緩行,尋舊蹤而至雙王府舊址,遠遠見那火場與高高的丘墳,心中百集,眼眶發熱,默唸:“爺爺,孫兒來看您了。”

然守墳軍卒森嚴,巡邏不停,三五群,盤問行人。正當他駐足片刻,一伍長打扮的麻臉軍士趨前喝道:“幹什麼的?”

呼延慶一驚:“無事,路過。”

“快走!此地不許停留!”那人語帶凶狠,揚鞭便。呼延慶本發怒,奈何此行為祭祖,不惹事,閃避過,牽馬而去。後傳來那軍士的咒罵聲,他回頭冷視,暗自咬牙:“他日若落我手,必你不得好死!”

走出城外,已近黃昏。他腹中飢,環視左右,見路旁有家飯肆,門前小二迎上:“爺用點飯?”

“正有此意。”他下馬拴好,坐定,要了兩斤燒餅,一盤牛,一碗熱湯,狼吞虎嚥,一掃而空。吃畢付賬,心神依舊不寧。

街頭人來人往,飯館油煙撲鼻。呼延慶坐在角落木桌旁,面前飯菜已盡,只剩空碗孤筷。他指尖無意中一襟,臉倏然一變,腦中如雷炸響——一文不帶。

“怎的會如此心?”他心頭髮慌,低首沉思。往昔出門,總有二舅隨行,飯錢自有人付,何曾過半點心思?在家尤無花用之,更不曾養帶銀的習慣。

他坐不住了,來回踱步於桌旁,神尷尬。那跑堂的年機靈,早看在眼裡,只不聲不響地站在一旁,似笑非笑地候著。呼延慶咬了咬牙,猛地一轉,將披在上的大氅解下,鄭重置於案上。

他抬頭喚道:“夥計哥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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