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577章 恩斷義絕(1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3個月前

蒼茫,雲影低垂,二龍山前的石道蜿蜒盤繞,山風夾著草木的腥氣,拂過高增額頭。他騎在白馬上,腰間佩劍微,神愈發沉鬱,心中思緒如麻。

臨行之際,他與狄玉蘭本是奉命遠赴鄯善。然而,高增懷忠義,心繫社稷,怎肯在國難之際遠遁邊荒、聽任戰火燎原?他騎在馬上,回首山中時,語聲低沉,卻堅定如鐵:“此番南唐犯界,宋室風危,我豈能袖手旁觀?玉蘭,我得迴轉徵南,方能贖罪立功。”

狄玉蘭靜靜聽著,眼中淚為狄龍之妹,卻心知兄長為人刻薄寡義,早已暗懷憂懼。眼前的高增心懷忠誠、襟懷坦,是敬重亦深之人。高增此言正合意,便攜手同歸。

怎料回山之後,狄龍大發雷霆,言語如刀,怒火滿面。可再如何憤怒,玉蘭畢竟是他的親妹,而高增也已明正娶,狄龍終究強忍不發。可對高增的疑忌卻日勝一日。尤其山中囚著包文正、王朝、馬漢三人,倘若風聲一洩,滿盤皆輸。於是狄龍暗召狄玉蘭,沉聲警告:“此事萬萬不可高增知曉!你親自盯著他,寸步不離。”

狄玉蘭心中痛苦,然在狄家之中,亦不得不俯首聽命,只得委曲求全,步步約束高增行。高增心思玲瓏,雖未明言,卻早已覺出異樣。他行於寨中,察覺一個面孔消失無蹤,思索再三,終憶起——李雲不見了。

一番詢問,有人含糊其辭地說李雲墜崖而亡。高增聞言,心頭如被利針刺。他默立原地,半晌不語,心中卻已明瞭七八分:李雲久駐此山,悉地勢,豈是輕易失足之人?這分明是狄龍下的毒手。連舊主都不能容,自己不過是半個外人,狄龍豈能放心?

再者,自己與楊文廣、呼延慶結義為弟,早為狄龍所忌;如今重歸山中,他怎會坐視?此去鄯善,不過是藉機遣走;今日重返,不過是再度落網。高增越思越驚,中沉鬱難消,遂悄然下山散心,誰料一曲山道轉角,竟與故人不期而遇。

——正是呼延慶。

呼延慶初見那白馬俊騎,便覺悉,細看之下,驚喜口而出:“大哥!”

高增勒馬停步,轉一看,也不喜出外:“二弟!”

二人下馬相迎,執手而笑,如兄弟未減半分。呼延慶將高增引至山道旁臥牛巨石之上同坐,言笑之間,舊溫熱如初。

“二弟聽聞你已加王爵,名京師,哥哥為你歡喜。”

呼延慶正道:“若無大哥當年仗義相助,小弟焉有今日?怎敢忘恩!”

他環顧四野,低聲問道:“大哥非鎮守下洪山?何故在此?”

高增嘆息道:“洪山失守,罪在我,無覆命,只得棲此地。誰料,遇得狄玉蘭親,如今了狄龍妹夫。”

呼延慶聞言目:“這狄龍……竟也在此?”

“不錯,狄家老小,盡聚山中。”

“怎會與其為伍?”呼延慶眉頭深鎖。

高增長嘆一聲,將與狄龍相識、聯姻之始末細細道來,末了道:“如今我雖在山中,心卻難安。”

呼延慶靜聽良久,終拍案而起:“原來如此,真我一時不著頭緒!今日得兄長一言,方才明瞭。”

高增神肅然:“二弟此來,為何之故?”

呼延慶面沉如水,正答道:“大哥,我等義結金蘭,此事不敢瞞——我乃奉聖旨,領兵一萬,前來緝拿狄龍歸案!”

呼延慶便將狄龍陷害楊家、囚包拯、逃避朝廷、圖謀不軌的一樁樁惡行,一一講與高增。話音剛落,他盯高增,聲音低沉:“大哥,這些事……你竟一無所知?”

高增只覺腦中轟然一震,眼前一黑,心中慚愧如焚。他苦笑一聲,語氣然:“二弟,自狄龍上山以來,便對我諸多提防,將我視作眼中釘。我平日寸步難行,凡事閉塞於耳目之外。雖知此人心不正,卻未料竟至如此喪心病狂!”他一邊說,一邊踉蹌著扶住路邊一棵老槐,臉煞白,眼淚忽地滾落,灑在風塵之中。

呼延慶見狀,忙上前勸道:“大哥,今日得見你回心轉意,實乃天助我也。你知二龍山地形,若能裡應外合,與我共破山寨,不僅可救出包相爺,也可將功贖罪,重歸舊朝。到那時,我當親自上殿為你力保,萬歲必不加罪於你!”

高增卻搖頭苦笑,長嘆不止:“唉!我高增失守下洪山,本已愧對朝廷;今又誤狄家門戶,娶得狄龍之妹……重罪之上,又添一樁,豈非罪無可赦?若萬歲知曉,我父母如何為我遮?包相爺、楊家將、還有那文廣兄弟,我又何以對?我這條命,早已不配苟活人世!”

話未說盡,他猛然拔出佩劍,便要引頸自盡。呼延慶眼疾手快,一把奪下寶劍,厲聲喝止:“高增!你堂堂一軍中大將,竟生此等怯懦之念?旁人不解你,我呼延慶最明你懷。你是被狄龍所瞞,非你本心!若真就此一死,汙名永留,又如何對得起天下人心?”

高增愣在當場,淚眼婆娑。呼延慶拍他肩頭,語氣愈發沉穩:“大哥,願你與我並肩破寨,救出包相爺,此乃洗冤雪恥之時,何須尋死圖短?你若肯應,我帶你回營,與呼延平共商破敵之策。”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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