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曉前的林間霧氣未散,溼的水仍掛在枝葉之間。濃雲遮月,山風獵獵,一抹低矮的影悄然出現在臥牛石後。正是曾傑,趁著夜回返,手中攥著從花面太歲梅那裡盜來的解藥葫蘆。
“老爺子,我走了。”他回頭丟下一句話,聲音輕巧卻著調侃與得意。話音未落,人已自樹上一躍而下,腳尖點地,彷彿一尾弦之狐,瞬間沒山林黑影中。
梅還未反應過來,只覺左肋一,猛地一,空空如也。他驟然驚覺——藥葫蘆竟被走!瞬息間怒火攻心,湧三尺,恨不得立刻追上撕碎那矮子。可夜深沉,道路難辨,追無可追,只得氣得直跺腳,呆立半晌,最終咬牙低罵一聲,滿面惱,垂頭喪氣地回了雙嶺。
天漸明,營外鳴犬吠初起。宋軍大營之,曾傑風塵僕僕趕至帥帳。他衫微溼,腳底沾泥,卻毫無遲疑地走進營中,將一隻青瓷藥葫蘆“啪”的一聲穩穩地置於案上,神堅定地說道:“元帥,解藥到手。”
穆桂英聞言,霍然起,接過葫蘆,滿眼驚喜。目灼灼地著曾傑:“快說,這藥是如何得來的?”曾傑略一頷首,便將昨夜如何以巧計戲梅、趁機盜藥之事細細說來。營中諸將聽罷,無不唏噓震驚。穆桂英當即傳令:“火頭軍,燒水煎藥,軍中所有患病將士立即服用!”又命副將將餘藥傾泉眼,以解泉中餘毒。
未及一個時辰,營中軍士紛紛止痛,病大有好轉,整個大營漸復舊日生氣。八賢王聞訊趕來,親自誇贊曾傑有功在軍,救人於危難。
穆桂英微微頷首,沉聲道:“曾傑捨涉險,智奪解藥,救我三軍於危難,此等膽識,諸將皆當引以為戒。”
曾傑卻只是淡淡一笑:“元帥,這不過是小將分之事。只是……那一事,不知……”他話未說盡,眼神已飄向角落,微微一頓。穆桂英會意,聲打斷:“你妹妹與人之事,容後詳議。眼下戰局未決,待得旗開得勝之日,必令他們拜堂親,不負你這番意。”曾傑聞言,躬一禮,終於放下心頭大石。
翌日清晨,天邊泛白,霧氣未散。帥帳中眾將集結,唯不見曾傑蹤影。穆桂英了一眼空席,微笑道:“昨夜奔波勞苦,就讓他多睡一會兒罷,有要軍,再喚他不遲。”
這時,營外忽然“咚咚咚”三聲炮響,宛若雷霆震耳。眾人面一凜,藍旗急步帳,拱手疾報:“稟元帥,下洪山南唐軍兵亮隊,陣前討戰!”穆桂英目一冷,沉聲道:“再探!”藍旗領命而去,隨即命眾將披掛整齊,整軍出營。
一炷香後,宋軍列陣前敵,旌旗招展,鼓角爭鳴。穆桂英策馬而立,舉目去,只見敵陣旌旗之下,一匹蒼駿馬之上坐一灰袍道士,面相鷙,手執羽扇。其側一員悍將尤為醒目:面生花,紅須怒張,頭戴面翅盔,披猩紅亮甲,下駿馬噴氣嘶鳴,手中那口厚背大刀寒凜凜,直刺人眼。正是花面太歲梅。
穆桂英眯眼凝,心中已然判斷八九:“此人定是為昨日藥葫蘆之事而來。”
原來梅回山之後,收殮了死去的兩位偏寨主,怒氣難消。他對餘下兩位偏將咬牙道:“這個矬子不死,誓不為人!”扔下此言,連夜整備兵,天未亮便下山尋仇。
而毒道銀飛早在先前便將毒藥投泉眼,靜候宋營中計。得探馬來報軍中大患肚痛時,正得意洋洋地與部下品茶:“哈哈哈,這一毒,省我半壁兵馬!”卻不料梅闖,臉鐵青,垂頭喪氣。
“道長,壞事了,藥……藥被宋營一個矬子走了!”銀飛“騰”地站起:“什麼?解藥丟了?”“連葫蘆都他端去了!”梅咬牙道,“若不是親眼所見,我都不信世上還有這等損人!”銀飛然大怒:“豈有此理,我這一腔毒計豈不作廢?”
“道長,我來便是與你共議。此仇不共戴天,你我聯手,先殺曾傑,再滅穆桂英,既報你我之仇,又保你戰事得勝!”
銀飛聞言,眼神閃爍,忽而厲笑:“好,那便討陣問罪去!”兩人策馬帶兵,直抵前敵。
梅勒馬陣前,提刀怒喝,聲如巨鍾:“穆桂英,休藏頭尾!那矬子在哪?他給我滾出來!”
穆桂英聞言,心頭一震:“點名要曾傑,非梅莫屬。”目掃過左右,卻不見曾傑蹤影。微凝眉:“曾傑未到,誰願應戰?”
話音未落,一道清朗年音從側旁響起:“孩兒願往。”楊文廣馬出列,神奕奕。穆桂英微訝:“你子無恙?”“孩兒未曾染病,願往前敵。”穆桂英凝他良久,終於頷首:“花面太歲狡詐狠辣,切勿輕敵。若能制敵,毋傷其命。”
“孩兒得令!”楊文廣一拱手,撥馬如飛,長槍倒拖,直奔敵陣而去。
梅縱馬當先,鐵盔紅須,滿臉寒霜。他目掃過宋陣,只見一員年輕將銀盔素甲,策馬而來,英姿拔,殺氣不而自威勢。
“通名上來!”梅聲如洪鐘,大刀橫,殺意畢現。
“先鋒楊文廣。”年輕將軍沉穩作答,聲音裡著一從容不迫。
“嗯?”梅眼神一凜,鬚髯微,“楊宗保的兒子?”
“不錯。”楊文廣勒馬而立,坦然直視對方。
梅雙目一紅,仇恨如烈焰騰起:“好!仇人見面,分外眼紅!楊文廣,今日你便把命留在這兒!”話音未落,大鐵刀猛然揚起,寒人。
然而楊文廣不急不怒,淡然一笑,將銀槍往左手一,拱手作揖:“你就是梅王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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