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軍輾轉南進,糧車滾滾,旌旗漫卷,塵沙遮道。行至一山口,前方忽現兩員將,橫馬攔路,刀閃爍。呼延雲飛當先勒馬,孟通江、焦通海隨左右,三人抬眼細看:兩位將模樣迥異,一人端莊俊朗,英氣人;一人面貌獷,殺氣凌厲。
那位俊的將將刀一橫,清聲高問:“前方宋軍,你等主將何人?”
焦通海低聲嘀咕:“大哥,看來咱們猜錯了,二位不是劫道的。”
雲飛冷笑一聲,轉頭制止:“閉,我來回話。”
他高坐馬上,向前探問:“你們可是南唐殘軍?”
將冷聲道:“不是。我二人乃是大宋戰將。”
雲飛一聽,眉峰舒展,笑道:“既是一家人,那就好辦。”他回頭張,只見遠塵霧中,楊文廣押運的糧車正緩緩駛來,便拱手道:“我哥仨不是主將,也認不得你們。且等一等,我這就去通報我三叔。”
“你且說,主將是誰?”將追問。
“令公楊文廣。”
那將一聽,眼中陡然一亮:“好啊,咱們終於找到了!”旁邊另一將也隨聲附和:“快去!就說我們姐妹求見楊將軍!”
呼延雲飛打馬而去,將楊文廣引來。遠遠去,文廣在馬上見那兩人影,心頭猛然一震,驚喜口而出:“金定?英?你們竟還活著!”
兩位將翻下馬,奔至前陣。曾英熱淚盈眶,拱手一禮:“將軍,我們總算找著你了!”
吳金定亦淚水滾滾:“將軍南征,母帥令我姐妹鎮守關城。那一戰洪飛攻至,寡不敵眾,家父戰死沙場。我二人突圍未果,關城皆失,只得退回磨盤山避敵。後聞宋將從壽州突圍回京,又奪朱茶關向南而來,卻不知主將是誰。我們思量再三,只得在此守候,沒曾想竟在此地相逢。”
楊文廣聞言,長嘆一聲:“勝敗兵家常事。老將軍死得其所,二位能生還,已是萬幸。”
吳金定了眼淚,目落在雲飛等人上:“將軍,這三位年將是……”
文廣道:“這位是呼延慶之子,皇上欽封‘震京虎’;另外二人,一個是孟良之孫,一個是焦贊之嗣。”
三員小將立即翻下馬,恭恭敬敬向吳金定、曾英行禮。金定見狀,掩面而泣。文廣急問:“夫人,你為何哭泣?”
金定哽咽道:“看著這三位年英姿,我不想起我那失散的兒子……將軍,你可知,你南征時,我已誕下一子。”
文廣聞言一愣:“此話當真?那孩子如今何在?”
金定低聲道:“孩兒取名懷玉,模樣與將軍如出一轍。六歲那年某夜無故失蹤,翌晨床頭留下一封信,乃靈寶和尚所留。他言‘孩兒資質不凡,願帶上高山學藝,將來為國效命。’但未留住,自那日起,杳無音信,生死不知……為妻找遍山川,也無所獲。”
楊文廣聽罷,長嘆一聲:“靈寶和尚素有神通之名,既是他帶走,斷無惡意。待懷玉學藝歸來,必定金戈報國。”
“但願如此……”金定低頭拭淚。
文廣隨即振聲說道:“兩位夫人隨軍歸隊吧。前方戰事急,吾等一同南下!”
兩人聞言,不再多言,只相視一眼,拭去淚痕,心意已定。吳金定輕聲道:“將軍放心。”曾英亦低頭應允:“遵命。”二人重整兵刃,翻上馬,夾馬腹而去,武袍獵獵,戰意如,霎時便歸行伍,隨文廣南下,決意赴敵場,生死不辭。
文廣傳令大軍繼續南進。不久前鋒來報:“將軍,前方即是雙江口!”
文廣思忖:軍糧迫,戰機難誤,不如就此破關。他當即下令:“鳴炮討敵!”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!”三聲炮響劃破山谷,戰旗招展,殺氣騰騰。宋軍列陣待敵,對面雙江城亦傳來三聲炮響,隨即城門開,一隊騎兵如猛虎撲出。
為首一將金盔金甲,策馬橫刀,神威猛。他下駿馬四蹄如風,手中大刀寒人,馳至陣前,厲聲喝道:“前方宋軍,休得猖狂!你爺爺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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