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增躲閃不及,被他從馬上拽了下來。戰馬驚一聲,揚蹄奔向宋營。
幾名南唐兵士衝上前來,將高增按倒在地,擰肩鎖臂,三下五除二便捆了個結實。
“押進山裡去!”
“得令!”軍兵答應一聲,便將高增推搡著押走。
穆桂英站在陣前,見高增被擒,氣得一夾馬腹,拔刀上陣,親自迎敵。
原本是想趁勢勸勸李治英,讓他認下親生父親,不料李治英一看衝過來,還以為是來挑戰的,冷哼一聲:“姓穆的,你還不是我的對手。二太子今日不奉陪,收兵!”
說完,調轉馬頭,帶著軍兵退山口。
穆桂英見李治英撤兵,也只得收勢回營。
李治英回到南唐大營,得帥帳,一屁坐下,臉沉。營中軍士上前請示:
“將軍,那姓高的怎麼置?”
李治英抬頭問:“我父何時歸營?”
“二王爺奉命山議事,臨行時說,三五日不一定回來。”
“那就先把他押進空帳,派人嚴加看守,不得擅,待王爺回來再作定奪。”
“遵命!”
軍士應聲而退,轉將高增押偏帳,加派守衛,層層看守。
夜沉沉,帳中燈火微暗,風吹簾角,燭搖晃。李治英獨坐案前,神愁苦,心事重重。高增方才說的那番話,一句句仍在耳邊迴盪,他心中難以平靜。
他不願信那是真的,卻又無法當作沒聽見。一個人若不是發自肺腑,又怎會當著眾人面前落淚?那眼淚,不像假的。可若真是如此……那我到底是誰的兒子?
“不會的,”他搖頭,心中否認,“李廣從小把我養大,百般寵,我要什麼給什麼,從未見他出半點虛假意。他若不是我親爹,世上怎還有真?”
可越是思索,心裡越。高增所言也並無破綻,且句句在理,一時他真假難辨。一個是恩重如山的父親,一個是淚灑當場的老將,他該信誰?又該不信誰?
他在帳中反覆思量,坐立難安,最後狠狠一跺腳,咬牙道:“這事不能再拖,我得查個清楚!”
可又一想,靠高增一面之詞,未免偏頗。要真想搞明白,就得去青雲庵找那老道姑問個清楚。若是庵中本無此人,或那道姑說得與高增不一樣,那便是高增故意欺我,我絕不饒他;可若兩人說法相符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來人!”他沉聲喚道。
一名軍士快步帳,拱手問道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備馬。”
“殿下深夜往何?”
“山外巡營。”
“遵命!”軍士應聲退下。
不多時,戰馬牽至帳外。李治英披上外袍,出帳翻上馬,策馬沿山道而行。山風獵獵,草木低伏,月灑在鎧甲上,映出一片冷。他心中煩,馬蹄聲聲如擂鼓,直踏在心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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