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獵獵,鷹愁澗山道之上火晃,喊殺聲遠遠迴盪,時有南唐兵卒驚呼奔走,作一團。羅三娘斬洪雷、戰洪飛,引得敵營盪不安,軍心惶惶,正是救人良機。
楊懷玉潛林中,見三娘策馬回奔,遠遠朝自己一擺手,心中豁然醒悟:是故意引走洪飛,好我乘機山救人!他不敢遲疑,雙一磕飛虎韂,猛催戰騎,閃電般衝向鷹愁澗。
澗道崎嶇,山風呼嘯。懷玉勒馬於崖邊,俯瞰澗底,只見那鷹愁澗如斷魂深壑,黑黝如墨,深不見底。澗旁卻是燈火通明,南唐兵營環繞四周,吊燈串燈照如白晝,然兵卒奔走如蟻,營中聲四起,守軍如同無頭蒼蠅般竄。
他緩緩策馬沿澗邊巡查,目如刃,時時回後,防有敵軍察覺。不多時,前方一株老樹映眼簾,數人合抱細,枝杈高掛鐵車,車之上懸一鐵鏈,直垂澗。樹下四名南唐兵卒橫刀臥坐,眼皮耷拉,似正打盹。
懷玉心頭一:此設車,又有兵丁把守,莫非八王爺囚籠便在此中?事不宜遲,他催馬而上,冷聲斷喝:“太!過來!”
兵卒驚醒,躍站起,手按兵,目狐疑:“你是哪一營的?”
懷玉冷眼一掃,未作回應,心中早有殺機:若走風聲,救駕之事恐難為繼!只見他三尖兩刃刀一展,寒閃電,一抹三斬,刀落人首,一氣呵。餘下一卒驚恐逃,懷玉飛馬擋住,厲聲喝道:“再一步,汝命休矣!”
那兵卒面如土,連連叩頭:“將軍饒命!小人無知——”
“這鐵鏈為何懸於澗中?”懷玉寒聲問。
“是……是吊囚籠的……裡頭關著趙德芳!”兵卒哆嗦著答道。
“如何打撈?”
“一搖車便能拽上……”
“手!”
“是是是!”兵卒連連稱是,奔至樹下,手搖車,只聽“嘩嘩嘩嘩”之聲響起,鐵鏈盤旋收,一個沉沉木籠緩緩升出黑暗之中。
懷玉勒馬近前,刀守護,警惕四顧。那兵卒引車將木籠拉至澗邊,低聲道:“就在此……趙王爺便在籠中……”
“你可走了。”懷玉淡聲道。
兵卒如蒙大赦,伏地叩謝:“謝將軍不斬之恩!”爬起便走,慌不擇路,遁黑暗,不知所終。
懷玉翻下馬,幾步來到木籠前,俯細看。籠中坐一老人,發如霜雪,衫襤褸,面容憔悴,兩目閉,神昏沉。懷玉心中一凜:這位定是八賢王無疑!
他探手扳門,鐵鎖沉重如鉛,心念一,轉拔出背後太極寶劍。寒乍起,一劍斬落,“喀嚓”一聲脆響,大鎖應聲而斷,“嘎吱”一聲,籠門緩緩開啟。
老者聞聲睜眼,眼神渾濁,盯著懷玉,低聲問道:“你是……何人?”
懷玉伏地叩首,聲音堅定:“八王爺在上,末將楊懷玉,奉命救駕,來遲一步,罪該萬死!”
趙德芳神一震,連忙扶起他:“你說你是……文廣之子?”
懷玉點頭,將山中諸事一一道來。趙德芳聽罷,老淚縱橫,哽咽難語。良久,方道:“好兒郎,楊家世代忠勇,有你這般後生,我何愁不歸大宋!”
懷玉扶王登馬,低聲道:“王爺,此地不宜久留,速隨末將突圍出山!”
八賢王聞言,目中微現躊躇之,低聲道:“孩子,咱們帶了多兵馬前來?”
楊懷玉答得乾脆:“王爺,只有我與羅三娘兩人。三娘已將洪飛引開,等我將您救出,便下山送信於家祖,楊門大軍隨之山,與羅老將軍合勢攻敵,困龍山定可搖。”
趙德芳聞言,輕輕搖頭:“唉,李青、洪飛早將此山佈防如鐵甕,你們區區兩人,如何能突圍?更何況,我如今弱之軀,又坐你馬背之上,豈不拖累於你?依我之見,不如我暫避山林,你速返調兵再圖良策。”
懷玉聞言,面容一凝,語氣沉穩而堅決:“王爺放心,我既敢一人山,自有全退路。今日若不能護您出山,便是萬死也難謝罪。事已至此,唯有速行,萬勿再言退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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