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735章 百感交集(2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2個月前

聚義廳酒氣未散,楊滿堂心繫戰事,片刻也不願多留。他長而起,對著林靈噩拱手一禮,沉聲道:“承蒙林寨主盛款待,楊某銘記在心。只是邊關告急,遼兵鐵蹄已近雁門,楊某為先鋒,實不敢久在此地叨擾。軍如火,這便告辭開拔,來日若得凱旋,定再登門致謝。”

林靈噩亦是不不慢地起,面上依舊掛著那副慈悲為懷的笑意,頷首道:“將軍憂國憂民,貧道佩至深。既是軍務在,貧道自不敢強留。石寨主、巫寨主,咱們便送先鋒使一程,以全禮數。”

五虎小將翻上馬,率領五千驃騎在前,楊選則督著沉甸甸的糧臺大隊隨在後方。林靈噩三人一路相送,竟親自引路直抵山寨北門。

這北門地勢極險,門外便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澗,兩側斷崖如刀削斧鑿。唯有一座由壯鐵鏈懸掛、厚木板鋪就的吊橋橫兩岸,乃是進出此門的唯一生路。

楊滿堂輕提韁繩,雪裡尋梅馬蹄輕叩,率先行上木橋。前隊驃騎依次而過,蹄聲在空谷間迴盪。然而,就在前鋒營剛剛踏上對面崖頭的一瞬,後山寨門口,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狂笑。

“咯吱吱——”

一陣牙酸的重力聲驟然響起。楊滿堂心頭猛地一沉,急勒馬韁回頭去,只見那兩扇厚重的排子大門已被八名嘍兵合力推合。接著,“哐當”一聲,鐵索落鎖,橫木穿閂,將山寨關得如鐵桶一般。

“不好!中計了!”楊滿堂目眥裂,厲聲驚呼,“糧臺被關在寨裡了!”

他顧不得多想,撥轉馬頭,銀槍橫掃,大喝道:“呼延啟鵬、高禎、孟威、焦猛,隨我殺回去!”

五員虎將如旋風般反衝回木板橋,在吊橋收起前奪門寨。林靈噩立於門樓之上,原本和善的面目此刻變得猙獰可怖,他掌中倒提一柄七星劍,在那兒厲聲狂笑:“楊滿堂,爾等自投羅網,還想奪回糧臺?簡直是痴心妄想!給我放箭!”

話音未落,崖壁樹叢、寨牆垛口後瞬間湧出無數嘍兵。一時間,羽箭如飛蝗鋪天蓋地,箭雨將整座吊橋籠罩。楊滿堂等五人陷箭叢,只得揮舞兵刃護住周。孟威一個躲閃不及,小臂被流矢帶出一道花,但他咬牙關,長矛舞,死死護住前。

就在此時,寨忽然騰起數道濃煙,殺聲伴隨著烈火焦味隨風飄過澗來。楊滿堂心膽俱裂,暗:“林靈噩好狠的心!他這是要燒燬我軍糧草!”想到汴梁百姓嘔心瀝籌來的救命糧若毀在自己手裡,他便是大宋的千古罪人。

“擋住箭雨!衝過去!”楊滿堂嘶聲大吼。

好在五將功底深厚,待那一波瘋狂的箭雨稍歇,澗底落下的羽箭已足有半尺厚。楊滿堂見箭勢轉緩,心頭一喜,暗忖嘍兵箭矢已盡,正是奪門之機。只要衝過木橋,憑他五人的勇武,定能救出楊選與糧臺。

但他那馬頭剛向前遞出幾尺,林靈噩便已看穿了他的心思。林靈噩冷笑著從背後出那柄寒氣人的七星寶劍,劍鋒在下閃著青幽幽的冷。他並不急於殺人,只是守在那鐵鏈懸掛之,顯然是想等楊滿堂靠近,便揮劍斷鏈,教他們人馬俱墜深淵。

楊滿堂一邊揮槍撥打冷箭,一邊催馬在晃悠悠的木橋上穩步推進。他心中萬分驚疑:林靈噩向來不干涉朝廷,為何今日突然發難,竟不惜做這損人害己的惡事?

“林寨主!”楊滿堂橫槍立馬,高聲喝問,以言語穩住對方,暗地裡卻在丈量距離,尋找戰馬騰空一躍的時機,“楊某與你往日無冤,近日無仇,你借道設伏,究竟是為何!”

林靈噩立在崖邊,劍指蒼穹,冷颼颼地吐出幾個字:“為什麼?就因為你!”

“因為我?”楊滿堂一怔,“楊某素未謀面,何來恩怨?”

“誤會?”林靈噩那張修長的臉龐因仇恨而扭曲,咬牙切齒道,“冤有頭債有主。今日這斷橋烈火,便是報你當初在陣前刺我徒兒的那一劍之仇!”

此言一齣,楊滿堂心頭劇震,瞬間回想起那道曼妙卻狠辣的影。

“原來……”楊滿堂眸一厲,手上銀槍攥得更了,“你是蕭玉姣的師父!”

眼見寨中濃煙沖天,喊殺聲如浪般一波高過一波,楊滿堂心急如焚,只覺五俱焚。但他深知此時絕不可意氣用事,否則不僅糧臺難保,連後的兄弟都要白白送命。他強下心頭怒火,深吸一口氣,故作氣定神閒地隔澗喊道:

“林寨主,您提到的那一劍之仇,楊某確實想起來了。可那樁公案,實實怪不著楊某啊!”

林靈噩在門樓上橫劍冷笑:“死到臨頭,還敢推諉?那一劍刺在我徒兒上,難道是假的不?”

楊滿堂一邊暗暗丈量著與寨門的距離,一邊信口開河,只為分散他的神意:“林寨主,您當時不在場,那是真不曉得。您那位高徒當時戴著一副青銅面,把那張俏臉遮得嚴嚴實實,誰認得出是張三還是李四?楊某隻當是遼軍中的悍將,哪知是您老人家的高足?您若不信,大可去尋問問個中緣由。”

他說話時,眼見迎面飛來的箭矢稀落了許多,下的“雪裡尋梅”也已到了主人的戰意,正焦慮地刨著馬蹄。楊滿堂渾繃,正縱馬騰空,突襲寨門,卻聽林靈噩厲喝一聲:

“楊滿堂,休做蠢事!你肚裡那點彎彎繞,貧道早看穿了。你只要敢縱馬而起,貧道立時手起劍落,砍斷這鐵鏈!你仗著馬快或許能躍過來,可你後這四位兄弟,連同這五千驃騎,霎時間便要葬谷底,摔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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