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楊府群英記》第741章 壽終正寢(1)

作者:公子無忌9889·2個月前

蕭玉姣口劇烈起伏,顯然已了真怒,平復下急促的呼吸,明眸盯著楊滿堂,厲聲問道:“楊滿堂,我且問你,深夜有人潛營帳為你投書寄箋,指點迷津,此事是否屬實?”

楊滿堂雖覺語意森然,卻只能據實答道:“確有其事,並非虛假。”

蕭玉姣接著問道:“當日你在雙峰寨遭難,得神秘人暗中相助方才困,此事又是否屬實?”

楊滿堂點了點頭,沉聲道:“也是實。”

“你且看個仔細!”蕭玉姣銀牙輕咬,猛地開鬢髮,又擼起半截雪白袖口。只見那原本無瑕的額角與玉臂之上,竟殘留著幾道淡紅的創痕,雖已結痂痊癒,卻依舊目驚心。悽然,語帶悲憤地問道:“你可瞧見了?飛鷹澗中,公主遭遇截殺,我為了保周全冒死相救,這些傷痕便是明證,這總該是實了吧?”

楊滿堂見那傷疤確實是利刃所致,心中不,嘆道:“既然有疤痕為證,蕭姑娘所言,自然是實。”

蕭玉姣慘然一笑,語速愈發快了:“那便好。那日刺殺公主致死的兇徒,你曾含憤反擊,在對方上刺了一劍,可是真的?”

楊滿堂回憶起當日慘狀,點頭道:“不錯,我確實刺了那刺客一劍。”

蕭玉姣步步:“劍傷深重,日後必留疤痕,可是真的?”

楊滿堂答道:“那是自然。”

蕭玉姣眼神如冰,卻又似藏著兩團火,追問道:“那一劍,你傷在了刺客何?”

楊滿堂略一遲疑,低聲道:“傷在右之上。”

“好,你聽仔細了!”蕭玉姣的聲音微微發,帶著一決絕之意,“我若是那殺害公主的刺客,右定會留下永難磨滅的劍傷疤痕。若我上真有此痕,我方才所說的一切,你皆可視為虛假意的欺瞞。但若我上清白無瑕,楊滿堂,你總該信我蕭玉姣對你是一腔真了吧!”

未等楊滿堂反應過來,蕭玉姣右手猛地一揚,只聽“哧啦”一聲裂帛碎響,竟決然撕開了右襟。

楊滿堂萬萬料不到這位出名門的竟會使出這般極端的手段,猝不及防之下,只覺眼前晃過一片炫目的白,驚得他魂飛魄散,忙不迭地閉上雙眼。他口如遭重錘,一顆心突突跳,額頭上登時沁出一層細的冷汗。原本還在發散的餘燒,被這一嚇竟全化作了骨的冰涼。他只覺四肢發麻,腦海中一片空白,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楊滿堂屏住呼吸,閉雙目不敢睜開,耳畔卻傳來一陣嚶嚶的泣聲,那聲音低迴婉轉,哀慟逾恆。他心中愧疚難當,終於大著膽子,將雙眼緩緩睜開一道隙。

只見蕭玉姣方才那張漲得緋紅的俏臉,此刻已失了,變得煞白如紙。垂著眼簾,淚珠串地過如玉的臉龐,恰似一朵帶雨的梨花,在悽風中弱難前的襟頹然斜垂,出一大片雪,當真如凝脂一般潔白明,哪裡有什麼劍傷疤痕?

楊滿堂瞧著這副模樣,只覺鼻頭一酸,兩顆熱淚也順著眼角滾了下來。他再次閉上眼,彷彿耗盡了全力氣,輕輕吐出一句:“蕭姑娘,我……我信你便是。”

聽聞此言,蕭玉姣的眼淚更是如斷線珍珠般,簌簌而落,掉在地上竟似有細微聲響。抬起淚眼,著楊滿堂眼角的淚珠,櫻微微抖,似有千言萬語,卻哽咽得不曲調。良久,方才緩緩轉過去,背對著楊滿堂,在斷斷續續的噎聲中,重新系前的襟。

經此一番驚心魄的折騰,楊滿堂的毒發作得愈發猛烈,他只覺四肢綿中悶塞得不過氣來,那條傷的胳膊早已徹底失去了知覺。他自知已近彌留之境,勉強睜開雙眼,朦朦朧朧地著蕭玉姣那拔而悽清的背影,心中百集,唯有長嘆一聲。

蕭玉姣聽到了這聲微弱的嘆息,心頭一,顧不得拭去頰邊的殘淚,急忙轉過來。見楊滿堂面青紫,氣息奄奄,心中大慟,快步搶到床邊,聲道:“公子,你看我,顧著分辯自己的清白,竟將這等命攸關的大事拋在了腦後。”

焦慮,一邊從懷中取出瓷瓶,一邊語速極快地安道:“我知你中了蕭家的‘蝕骨散’,這毒極其毒,若無秘傳解藥,神仙難救。我今日拼死拿來這獨門解藥,你且服下,不消片刻藥力自解。來,快些喝了。”說著,端起桌上早已備好的大碗,側坐在床頭。

此時的楊滿堂已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,再無半分力氣。他順從地依偎在蕭玉姣懷中,頭枕著的臂彎,由著將那苦的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腹中。

世間之事,大多相生相剋。楊滿堂喝下解藥後不久,只覺丹田升起一暖流,隨即口一窒,“哇”地吐出幾口暗紅的黑接著,他到周脈如冰雪融化般湧起來,傷口傳來一陣陣跳躍式的劇痛。楊滿堂江湖閱歷極,明白傷口發疼乃是氣通暢、餘毒被化解的徵兆,神不由得為之一振。

只是想起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幕,他只要對上蕭玉姣的眼神,便覺臉上火辣辣地燒得慌。為了化解這份尷尬,他強撐著坐起,沒話找話地問道:“蕭姑娘,你與你那位姐姐本是同胞孿生,容貌如出一轍,可為何心行事,竟會如此迥異?”

蕭玉姣垂下眼睫,神間流出一悵惘,輕聲說道:“我們姐妹雖是一胎所生,可時聚首的時日卻並不多。當年爹爹為了研習中原武學,孤南下,後與我娘相識。聽我娘說,在我剛滿百日之時,爹爹因故必須返回北國,我娘留故土,堅決不肯背井離鄉。萬般無奈之下,他們只好將我們姐妹分開,一人領了一個。爹爹帶著姐姐去了北國,我則留在了娘邊。爹爹這一走,便是音訊杳然。”

著搖曳的燭火,繼續講道:“七歲那年,我娘病故,我流浪街頭,幸得靜月宮的靜靜道姑收為室弟子,在那兒我才結識了安巧妹師姐。直到我十三歲那年,因我和姐姐生得一模一樣,被北國來的細作撞見。他們回去稟報後,爹爹才派人將我接回北國。”

蕭玉姣自嘲地笑了笑,搖頭道:“北國的風俗教我不習慣,我也只想在爹爹邊將武藝學些。不久,我便又回到了師父邊。師父直言已教無可教,便將我薦給了的胞姐青青道長。我在碧雲觀又習武二年,其間雖偶爾與姐姐相見,但我對爹爹與姐姐那種窮兵黷武的做法始終無法贊同。若宋遼兩國能各守疆土,治國安民,不使烽煙連綿,那該有多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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