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元年十一月初三
太子行轅,侍躬稟道:“太子殿下,河東王蕭譽前來探,稱前幾日聽聞殿下遇刺驚,今日特地登門問安。”
蕭大聞言,指尖輕叩案沿,沉凝片刻,隨即沉了一聲道“他還真的來了!”
然而此刻他的邊徐陵、顧野王、蔡景歷諸人皆不在側,唯有武將侯安都隨侍左右。
殿竟然一時無文臣接話,這就讓站在一旁的侯安都很是尷尬,他本是武將本就不善文那般會說話,
但是如今太子突然開口,他只得著頭皮仿著蔡景歷平日的語氣,沉聲道:“太子,那河東王蕭譽此番前來,怕是未必真心探。”
蕭大聽到侯安都的言語,也不知道是覺得侯將軍也會學著文臣說話,還是想到了什麼其他的事,
他只是輕笑一聲說道:“或許如此,但無故拒見終歸不妥。傳我令,讓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,蕭譽步大堂,神恭謹,對著蕭大躬行禮:“前些日子太子遭刺客行刺,險遭不測,皆是臣等護駕不力,今日特來向太子請罪。”
蕭大趕忙扶起了要下跪的蕭譽,溫聲道:“河東王不必自謙自責,我並無大礙,此事無需再掛懷。”
說罷便引著蕭譽落座,其實明眼人皆能察覺,蕭譽此行實則是來探蕭大的口風的。
坐定後,蕭譽率先開口探問:“太子,那幾名行刺的刺客置得如何了?此等兇徒定然窮兇極惡,不知是否審出些實?”
蕭大喝了自己杯中的清茶說道:“已然審清,確有蹊蹺。”
蕭譽隨即追問道:“不知審出了什麼?”
蕭大說道:“這些人已然招供,原是侯景舊部,當年侯景兵敗後僥倖逃,不願北投,便西來至此,聽聞我西巡襄州,念及當年我是率兵平叛之首,故而蓄意行刺,倒也算是事出有因。”
聽聞此言,蕭譽明顯鬆了口氣,當即說道:“此等叛賊徒,留之無用,不如即刻斬之,以絕後患。”
蕭大漫不經心的說道:“已然斬了。”
蕭譽未料他應答得這般痛快,愣了一瞬才連連點頭附和道:“斬得好,斬得好。”
他本是來試探蕭大對襄州遇刺一事的態度,怎料蕭大全程平靜淡然,反倒讓他有些無所適從。
二人隨意閒談數句無關瑣事,蕭譽便以尚有公事在為由,起請辭離開太子行轅,蕭大未有半分挽留之意,任由他離去。
蕭譽離行轅不遠,鄰行轅的街道旁,已然埋伏了數百著甲冑的兵,顯然是事先準備好的!
街角埋伏的暗,杜岸見蕭譽走出太子行轅,即刻上前躬問道:“殿下,先前說好若有異便發訊號,令我等率軍衝接應,為何未曾傳訊號?”
蕭譽目冷峻,凝定著不遠的太子行轅,沉聲道:“事未及預想的糟糕,蕭大似無我之意,不必徒生事端,先帶人撤離此。”言落,他轉率先,率麾下將士悄然離去。
次日,蕭大遣人告知蕭譽,自己將結束襄州巡察,即日啟程前往荊州。
蕭譽聞訊心生幾分疑,卻未多問,礙於禮數,於蕭大當日親至碼頭送別。
見蕭大攜眾抵達碼頭,蕭譽上前見禮,含笑說道:“太子殿下怎的這般倉促便要啟程,臣尚且未能與殿下多敘幾番,未免可惜。”
蕭大頷首回禮道:“天下無不散之筵席,此次湘州巡察諸事順遂,亦有諸多收穫。我留了數名屬留駐襄州,督辦新政落地,待諸事穩妥再歸,此番先行趕赴荊州,還河東王莫要見怪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