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頷首附和徐陵,緩聲道:“徐長史,所言極是。論及良馬產地,附國與蘇毗之地,遠不及綿延千里的吐谷渾。若是能促我大梁與吐谷渾互通互市,往後我朝便再無缺馬之虞了。
徐陵聞言,眉頭微蹙,沉聲道:“話雖如此,可吐谷渾這些年來與我大梁有往來。自我擔任蜀都督府長史以來。
邊境就有多次吐谷渾擾邊劫掠之軍報,如此看來,要跟他們締結互市之約,怕是有些難啊!”
喜著著遠的熙熙攘攘的人群,平靜的說道:“徐長史所慮,亦是我之所慮。眼下西南之地的眾多小部落,在此地開設互市,假以時日,此地良馬必然源源不斷湧大梁境。
屆時,還煩請長史與普安縣王協調,將這批馬匹調撥荊襄、淮南二地,這些事務,陛下已然由長史與蜀都督府統籌。後邊與吐谷渾涉之事,就給在下吧!”
徐陵抬眸,當即問道:“卿可是已想出應對吐谷渾的法子?”
喜頷首道:“吐谷渾盤踞西北,馬種冠絕漠北,若不能與他們開邊境互市,我大梁騎兵戰馬的短板,終究難以補足。
我親自前往吐谷渾,面見其吐谷渾首領誇呂,當面詳談結盟互市之事。”
徐陵聞言趕忙制止:“卿不可!陛下並未授你出使吐谷渾的旨意,你這般貿然前往,於國法不合!
再者,你任鴻臚寺卿,乃是大梁朝堂重臣,此去吐谷渾路途艱險,若有半分閃失,我要如何向陛下、向滿朝文武代?”
喜聞言,非但沒有半分退,反倒直了脊背言道:“徐長史放心,陛下以授我便宜行事之權,不違律法,此次我來蜀。
一來為邊境安穩,二來為籌措北伐軍需,三來便是為補足我大梁戰馬之缺。
在下蒙皇恩,自微末一路擢升至鴻臚寺卿之位,陛下待我恩重如山,縱使親犯險,此事我也非做不可!”
徐陵眼見喜,如此堅定,他長嘆一聲道:“既如此,想來卿已是思慮周全。不如先隨我返回都,與普安縣王一同商議,再定北行之策,如何?”
喜當即拱手躬:“在下從命。”
春風漸歇,暑氣初升,轉瞬之間,便已是五月時節。
伏俟城的可汗牙帳裡,皮鋪就的地毯上氤氳著油的氣息,誇呂踞坐在虎皮王座上,指尖挲著腰間的金柄彎刀,眉峰微蹙。
僕乞伏拔躬立於階下,手中捧著一卷羊皮清單,朗聲道:“啟稟陛下,今年擬向西魏進貢的資,臣已一一清點妥當,良馬兩千匹,皆是祁連山下馴養的駿驥;犛牛五百頭;羊裘千領;西域氍毹兩百張;還有麝香五百斤,羚羊角三百對,以及……”
“夠了!夠了!”
誇呂猛地抬手,打斷了他的言語他滿是煩躁的說道:“還有這麼多啊!兩千匹良馬,那是我吐谷渾半歲的孳生;
還有那狐腋裘與麝香,皆是牧民攀冰臥雪才得來的東西,就這般白白送與西魏?”
乞伏拔垂首:“陛下……自去年降於西魏,藩屬之禮不可廢,每年進貢給宗主國禮,是必須的呀!”
誇呂聞言,眉頭微皺:“這貢品單子,列的何止是資,分明是我吐谷渾的面!這……這……也未免太多了吧!”
乞伏拔嘆了口氣,將羊皮清單輕輕放在側的氈墊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:“大王,稱臣納貢,向來皆是如此。若非去年西魏鐵騎踏破白蘭,我吐谷渾何至於此?些許貢品,換邊境一時安穩,已是萬幸了。”
聽聞此言,誇呂不輕嘆一聲,當初俯首稱臣,不過是權宜之計,想著暫避西魏鐵騎的鋒芒,待元氣恢復再另作打算。
誰曾想,這歲歲納貢的枷鎖,竟這般沉重,良馬、麝香、狐裘,哪一樣不是吐谷渾的?年年這般搜刮,縱是草原千里,也不起這般消耗!
正煩躁間,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名鮮卑士卒掀簾而拱手道:“啟稟大王,南梁遣使求見!”
“南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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