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周孝閔帝元年九月,宇文護廢黜主宇文覺的訊息,如一道驚雷劈開關隴大地,三日後傳至秦州。
秦州治所衙,案上軍報被掃落一地,玄錦袍的趙貴立在堂中,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。
咱們這位上柱國楚國公,終究沒有按照原本歷史的走向,於同年二年被宇文泰誅殺。
這位歷西魏六鎮兵、首倡擁立宇文泰的開國元勳,
似乎早從朝堂暗湧中窺出了幾分不祥,面對暗流湧的新朝廷,他自始至終未曾沾染半分。
待宇文覺登基大典以後,滿朝文武尚在京中流連慶賀,他卻拒絕了宇文護讓他多在長安停留的邀請。
隨後趙貴帶著親衛輕車簡從,一路西歸秦州而去,
此時趙貴正在大堂之上,怒罵宇文護:“豎子猖狂!太祖骨未寒,他宇文護竟敢擅行廢立!天王何錯?
不過是親掌朝政,便被他幽舊邸,這大周的江山,難道要了他宇文護的囊中之?”
左右親衛皆屏氣斂聲,無人敢近,趙貴乃西魏八柱國之一,與宇文泰同起武川,半生征戰定關隴,如今雖鎮秦州,卻仍是軍中威最著的元老。
宇文護以侄子之總攬軍政,他本就心存不滿,如今竟首接廢黜開國天王,這般以下犯上,徹底怒了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。
親衛遲疑著進言:“柱國!宇文護眼下把持中樞,賀蘭祥、於謹掌軍,長安己被其掌控,此事恐難力敵啊。”
趙貴目厲,沉聲道:“難?當年我們隨先帝起兵,以數千之眾對抗百萬敵軍,何曾怕過難?
他宇文護靠的不過是先帝託孤的虛名,如今擅行廢立,朝野上下必有怨聲!來人!備馬!”
北周閔帝元年九月二十 岐州
面對突然到訪的趙貴,獨孤信也是有些猶豫,隨即屏退僕從後,引他堂相見。
獨孤信,先斟了一杯熱茶遞去:“楚公星夜趕來,必是為長安之事?”
趙貴接過茶盞,卻未飲,將茶杯重重頓在案上:“文信果然通!宇文護那豎子,竟廢了天王,幽於舊邸,如此大逆不道,你我豈能坐視?”
獨孤信眸微沉,指尖輕叩案沿:“此事我己得知,只是宇文護掌十二軍,軍盡在其手,長安佈防嚴,且朝中多有其黨羽,貿然兵,恐難事。”
趙貴向前傾:“你我皆是八柱國,隨先帝打天下的人,軍中舊部無數。你鎮岐州多年,隴右子弟皆願為你所用;我鎮秦州,西北軍卒唯我馬首是瞻。
只要你我聯手,以‘清君側、復天王’為號,揮師東進,長安周邊州郡必風歸附!
宇文護自掌朝政以來,任人唯親,排舊臣,如今更是廢主自立,狼子野心昭然若揭!
今日他能廢天王,明日恐敢敢篡周自立,屆時你我這些泰公舊部,輕則被罷奪爵,重則滿門抄斬,豈有活路?”
獨孤信沉默著,指尖挲著茶盞邊緣。他何嘗不知宇文護的野心,亦對其廢立之事心存不滿。
只是他素來行事沉穩,不似趙貴剛猛,深知起兵之事關乎生死,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。
獨孤信抬眼:“楚公!若舉兵,便無退路。勝,則復立天王,清肅朝堂;敗,則你我兩家,乃至所有關隴舊部,皆將首異,萬劫不復。”
趙貴:“我們為的是大周社稷,為的是復立正統,名正言順!而宇文護不過是臣賊子,失道寡助
只要你我二人聯手,合秦岐二州兵力,再聯絡朝中不滿宇文護的舊臣為應,裡應外合,必能一舉攻破長安,斬宇文護於朝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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