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是防，這是反手設局。
沈硯卻沒再多言，只翻開今日待批的農修繕進度表，一頁頁翻過，手指在幾數字上停頓。
柳報修犁鏵十二架，實到鐵匠僅六人；石壩登記鋤頭二十三柄，卻有八柄註明“無鐵芯”。
他眯了眯眼。
這些事，之前沒人報。
現在突然冒出來，偏偏是林阿禾負責統計之後。
“他在催進度。”
沈硯忽然開口，“想我們把鐵匠全調上來，集中幹活。越多人聚集，越容易混進眼線。”
周墨心頭一：“要不要換人？”
“不。”
沈硯合上竹簡，“讓他繼續催。但楚墨那邊，修改分散作業，每村只派一人，修完即走，不留宿。對外就說‘材料不足，分批來取’。”
“巧。”
“不是巧。”
沈硯冷笑，“他是棋子，就得按我的格子走。他以為在給趙承業遞訊息，其實遞的每一條，都在幫我篩人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窗邊。
天已黑，縣衙外靜悄悄，只有值夜衙役的腳步聲偶爾響起。
他知道，林阿禾今晚必定又要整理工分冊，謄錄明日上報的材料。
而那些材料裡，會有意無意掉幾關鍵資訊，比如梯田試點的真實坡度，比如抗寒大麥種的培育溫區。
他會把這些“殘缺報”傳出去，傳給那個在郡城等著的人。
然後，那個人會手。
只要手，就會馬腳。
沈硯回到案前，提筆寫下新的指令：
“即日起，所有上報文書，除雙人核籤外，須加蓋‘試行’朱印，凡無印者，視為無效。”
他特意在“試行”二字下劃了橫線。
這是個訊號。
對林阿禾而言，是“工作流程更新”；
對趙承業而言，是“新安開始設防”；
而對他自己來說，這是第一道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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