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備註一行小字：煎法：冷水浸一刻，武火煮沸轉文火熬半盞，溫服，忌生冷油膩。
他吹乾墨跡，遞給周墨：“抄十份，明早掛各村祠堂門口。再讓林阿禾帶人走村串戶念一遍，識字的教不識字的。”
周墨接過竹片，言又止：“萬一有人喝了出事……”
“出事算我的。”
蘇青蕪冷冷接話，“我是醫者，命在我手，責也在我肩。府能推，我不能躲。”
沈硯笑了下：“這話我記住了。回頭讓衙役刻塊木牌，掛藥房門口‘藥出此，生死共擔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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藥爐咕嘟作響，第一罐湯劑終於熬。
蘇青蕪用細布濾了三遍，倒陶罐，封好口。
林阿禾雙手接過，指尖發抖。
“回去後，先喂小半口，看有沒有嗆咳。”
叮囑，“兩刻鐘後若額頭冒汗，呼吸略緩，就是藥已見效。夜裡守著，每隔兩個時辰喂一次，總共三服。明天日出前，再來取第二劑。”
“您……不去看看嗎？”
“我去沒用。”
搖頭，“藥已經給了，路也指了。接下來是你們母子的事。我能救一時，救不了常年苦。”
林阿禾咬著，深深鞠了一躬，抱著藥罐衝進夜。
沈硯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巷口，轉問蘇青蕪：“你覺得，能活過來嗎？”
“七可能。關鍵看今晚能不能把肺中濁氣出來。要是天亮前還不見汗，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硯點頭，“我已經讓李老組織二十個壯勞力待命，一旦需要換運藥，半個時辰能翻過鷹崖。”
蘇青蕪抬眼看他：“你倒是準備得快。”
“不是我快。”
沈硯咧一笑，“是你讓我知道，有些事不能再拖。改灶建炕、防通風、常備急救藥，這些都得列進‘新安備耕七策’裡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明天我想召集各村裡正，開個‘民生醫政會’。你來主講，教他們認幾種常見病草藥，怎麼熬，怎麼防。工錢按日結，每人每天半斤大麥。”
蘇青蕪沉默片刻：“我可以去。但有個條件，今後縣衙採購藥材，必須優先從本地採買。新安山上有三十多種可用草藥，白白爛在地裡，何必去郡城高價進貨？”
“。”沈硯出手。
遲疑一秒，手與他輕一下，像是完某種契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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