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已經把行程記進今日《民生簡報》。”
他語氣平靜,“縣令沈某,攜藥與食,赴西嶺墨風寨,未帶兵卒,未持械。此行非剿,乃談。以民約為憑,以食為信,若,則新安添三十勞力;若敗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我也寫好了備案文書,明日便可呈郡府,說明非抗令,實為民。”
沈硯笑了:“你還準備了後招?”
“我不是為你留退路。”
周墨把竹簡收進袖中,“我是為新安留個說法。你要是回不來,至百姓知道,咱們縣令不是死在酒席上,是死在去救人路上。”
“說得跟我要殉職似的。”
沈硯擺手,“我這不是好好的?還帶著全縣最香的兩罐魚。”
“可您帶的不是威風,是風險。”
周墨盯著他,“沒有符節,沒有兵權,您憑什麼讓人相信您不是設局捕?”
“憑這個。”
沈硯掏出懷裡的《新安民約》,展開一角,“授地五畝,免賦三年,工匠日結工錢。這不是施捨,是機會。他們要是連這種機會都不敢信,那就真只能一輩子窩在山上啃樹皮了。”
周墨盯著約書,良久才點頭:“若您能帶他們下來……新安的柴火隊、淨水筒、梯田,都能讓他們幹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去。”
沈硯把民約重新收好,“統能填飽肚子嗎?能讓三十個活人下山種地嗎?不能。但一罐魚,一包藥,一張紙——能。”
他轉向二牛:“走。”
兩人由後門出縣衙,踏上通往西嶺的小路。
山路陡峭,碎石遍地。
二牛扛著箱子走得吃力,時不時回頭一眼縣城方向,彷彿希有人追上來喊停。
沈硯走在後面,手始終按在懷裡的民約上,步伐穩定。
半炷香後,到了一拐彎。
三塊石頭壘小堆,旁邊著一削尖的竹竿,掛著半片破布,在風裡輕輕晃。
二牛停下:“大人,前面……真有人設伏。”
沈硯走近,盯著那堆石頭看了幾息,忽然彎腰,從藥箱裡取出一塊芋艿幹,放在石堆旁,又把一張木牌在地上:民生所繫,非戰而服。
“有人設伏,說明這山裡還有人在掙扎活著。”
他直起,“那我們就更要上去。”
二牛嚥了口唾沫:“可這芋艿……是您中午的口糧啊。”
“比起讓他們聞到飯香,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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