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牛站在五步開外，原本手一直搭在短上，現在也鬆開了。
他看著這群人狼吞虎嚥的樣子，忽然想起小時候娘還在時，家裡灶臺上那一鍋熱騰騰的雜糧粥。
那時候窮，可飯是熱的。
他鼻子一酸，趕扭頭。
沈硯繼續盛著魚湯，一碗接一碗。
有人接過碗後低著頭猛吃，有人吃到一半停住，眼淚啪嗒掉進湯裡。
一個滿臉鬍子的男人吃完後跪了下來，不是衝沈硯，而是衝著鍋磕了個頭。
“我娘走之前，就想著讓我吃頓帶油的飯……沒等到。”
沈硯沒讓他起來，也沒說話。
他只是默默把最後一塊魚夾出來，放在乾淨的樹葉上，擺在火堆正中間。
“這頓飯，不是招降，也不是賞賜。”
他說，“我知道你們不是賊。你們是種地的，是砍柴的，是被人上山的莊稼人。這魚，就是一頓飯。一頓能讓你們想起來，自己還能好好活著的飯。”
火映在他臉上，照得眼睛亮。
楚墨坐在原地，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空碗邊緣。
他看了眼鍋，又看了眼沈硯。
“你說你能分田？”他終於開口。
“能。”沈硯點頭，“新安有荒地，有梯田，有水渠。只要你願意下山，種子、農、口糧，我都管夠。”
“三年免賦？”
“三年。”
沈硯說，“而且不是我說了算。你可以派人去村裡查，去田裡看。哪塊地是誰家的，收多，賬本都在縣衙掛著。”
楚墨沉默。
他後的人卻已經炸了鍋。
“真的能回去種地？”
“我家那塊坡地還在不在？”
“要是能吃飽，誰想當匪啊！”
有人激地站起來，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哭，還有個人抱著孩子，一遍遍唸叨：“回家了，咱們能回家了……”
楚墨抬手，人群慢慢安靜。
他盯著沈硯，聲音低：“你不怕我們進了新安，反手就把你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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