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裡的麥苗深綠，株距均勻，明顯不是荒地臨時翻出來的樣子。
有些田裡還能看到半截埋在土裡的竹管，應該是用來引水的。
李老蹲下，抓了把路邊的泥土聞了聞。
“這土……施過？”
他抬頭問，“你們用什麼堆的？”
“枯枝、糞、草灰混在一起漚了一個月。”
沈硯說，“撒下去後畝產至多兩。”
李老沒說話，但臉上的懷疑淡了些。
二牛走在最後，一直沒吭聲。
他看了看沈硯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前方的麥田，腳步不自覺加快了幾分。
楚墨站在原地沒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山路，那裡已經被夜吞沒。
再往前看，麥田盡頭就是新安縣城的方向。
“你說的水渠，真是百姓自己修的？”他問。
“民工換糧。”
沈硯說，“幹一天活，記一分工，換三斤粟米。老人小孩也能挑水送飯賺工分。全縣六個村的人都來了，半個月就通了水。”
楚墨沉默。
他知道這種事不容易。
府徵徭役，從來都是強拉拽，哪有自願來的道理。
可眼前這渠，這田，這綠油油的麥苗，都不是假的。
他又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印綬。
還是溫的。
“走吧。”
他說，“去看看你們的新安是什麼樣。”
一行人繼續下山。
風更大了，吹得角獵獵作響。
沈硯走在前面，腳步穩定。
後，楚墨握了手中的印綬，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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