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推開驛館東廂房的門,背脊上木門板時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沒點燈,也沒外,整個人陷進黑暗裡,像一塊沉井底的石頭。
剛才在史臺廳堂上,那句“暫無罪責”落下來的時候,他確實鬆了口氣。
不是裝的,是真從嚨口卸下了一塊了三天的鐵疙瘩。
他站在階前,聽見自己呼吸聲變重了,口起伏也跟著緩下來。
那一刻他知道,趙承業那一招沒打中他命門。
可這口氣還沒勻,心又提了起來。
他坐在桌邊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桌面裂。
趙承業是什麼人?
一個靠踩底下縣令往上爬的郡守,臉面比命還金貴。
今天當眾被駁得啞口無言,賬冊拿不出,證人站不住,連揣測都了笑話——這種人能嚥下這口氣?
不可能。
沈硯閉了閉眼,腦子裡浮出趙承業坐在客席上的樣子:臉灰白,手指摳著案几漆皮,一片一片往下揭。
那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次了,不是認輸,是憋著勁兒等翻盤的機會。
這種人不會正面剛,專挑你腳後跟松的地方下手。
他要是不死心,下一步會怎麼走?
沈硯把可能的路子一條條過了一遍。
再參一本?換個由頭,比如“擅改賦稅”“私設工坊”?
可新安的賬目清清楚楚,糧產、支出、民役都有錄可查,想在這上面做文章,得有應。
或者,收買人作偽證?
可新安百姓如今日子好過些了,誰願意為幾個銅錢去史臺撒謊?
除非……有人許了更大的利。
他想到這裡,眉頭擰。
最怕的不是明槍,是暗箭。
趙承業在咸沒靠山,但他能在京城臉,說明朝中必有搭線的人。
哪怕只是個小吏,只要能在廷尉府遞個話、在複核時一流程,就夠他拖死自己。
而自己現在,就困在這間驛館裡,不得。
沈硯起,在屋裡走了兩圈。
。役差的夜巡外院驚怕,輕很步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