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承業張著,嚨裡像堵了團沙土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他原本想說沈硯私通墨家、藏兵於民,可棧道已被郡丞證實為民用,磨坊圖都傳到潁川去了,連皇帝都沒當場治罪。
他再咬一口,反倒顯得自己無理取鬧。
秦始皇盯著他,眼神不,手指卻緩緩離開玉匣,轉而敲了敲龍椅扶手,聲音不高,卻得整座大殿雀無聲:“你告他通賊,可有實據?”
這話問得輕,落得重。
趙承業心頭一,冷汗順著脊背下去。
他知道,這一關過不去了。
剛才那點僥倖,被李斯幾句話砸得碎。
他本以為沈硯只是個七品小縣令,隨便按個罪名就能打發,哪想到這人手裡攥著賬冊,背後還站著郡丞的證詞?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”他結了一下,腦子飛快地轉,想找個由頭扳回來,“臣所言,皆是為朝廷安危計,並非空口無憑……”
話沒說完,秦始皇已抬手打斷。
“那就拿證據來。”
他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,“你說沈硯有罪,朕讓他帶東西來了。現在到你。”
趙承業臉猛地一白。
他當然拿不出證據。
他本就沒查實,全靠猜測和打異己那一套慣行事。
他以為只要把事鬧大,讓皇帝覺得新安不安分,就能順手除掉沈硯這個眼中釘。
可眼下局勢完全反了過來——不是他在審沈硯,而是他自己被推上了案臺。
秦始皇不再看他,轉頭對侍道:“去,把沈硯呈的賬冊取來。”
侍應聲退下,不多時捧著一卷竹簡與一份布面冊子回來,恭敬地放在案前。
那布面冊子邊角磨損,明顯是翻過許多遍的舊,封皮上寫著《九江郡賑災糧出錄》。
秦始皇翻開一頁,目掃過,隨即冷笑一聲:“戊辰年春,戶部撥九江三萬斤賑災糧,實各縣者兩萬五千,餘五千斤去向不明?”
他抬頭看向趙承業,“這五千斤,去哪兒了?”
趙承業發抖,還想撐:“許是……許是運輸損耗,或賬目錯……”
“錯?”
秦始皇將冊子一拍,“同一時期,六縣報損不過三百斤,你九江獨損五千?巧啊。”
他揮手,命人高聲宣讀賬冊容。
侍朗聲道:“正月十七,運糧車三輛出九江倉,未登記去向;二月三日,黑市米商徐五購陳米兩千斤,來源註明‘郡守親批特供’;三月初九,同商再購三千斤,付金二百三十兩……另有文書記錄,趙郡守名下田莊於去年增購良田四十畝,資金來源未報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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