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穿過宮門廣場，腳下石板由平整青磚漸漸換礪夯土，街面寬了兩倍，人聲也猛地漲了一截。
販夫挑著擔子沿街賣，烤餅、醬豆、醃蘿蔔，氣味混在晨風裡撲面而來。
他抬手擋了擋眼前一串油發亮的燻腸，腳步沒停，只往西市方向走。
這地方比新安縣城大了十倍不止，街巷岔路多得像蛛網，若不是袖中那張薄絹著，他怕是要轉暈過去。
他站定在一岔口，左右看了看，從袖袋裡出一張泛黃的細絹，展開便是「新安民生系統」前日彈出的獎勵——“咸食街地圖”。
圖上墨線清晰，標著幾家名吃鋪子，其中一家被硃砂圈出，寫著“老秦烤”四字，位置正落在西市中段偏南。
他眯眼對照街邊招牌，又嗅了嗅風裡的焦香，見前方人群聚攏騰著煙氣，便收起地圖，順著人流穿過去。
兩個攤子賣胡餅，一個炸牛筋，香味濃烈卻不對路。
他繼續往前，繞過一輛翻倒的推車，終於在第三條橫巷口看見一塊燻得發黑的木牌，歪斜掛著，上頭四個刀刻大字：老秦烤。
鋪子不大，三張矮桌拼在屋簷下，炭爐架在門口，火苗著鐵籤，油脂滴落，“噼啪”作響。
一個赤膊漢子正翻串，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滾。
沈硯袍坐下，拍了拍桌子：“來一盤羊。”
漢子頭也不抬：“現烤，等一刻。”
“行。”沈硯靠在木樁上，目掃過爐火。
火勢穩，炭是木燒的，灰白無煙，火頭均勻，一看就是老手。
塊切得大小一致，瘦相間，刷了醬醪，澤紅亮。
他心裡先打了七分。
一刻鐘後，端上來了，盛在陶盤裡，六串堆小山，香氣撲鼻。
他夾起一串，指尖能到熱度，皮微焦，裡還泛著紅。
咬一口，外裡，嚼勁足，鹽味適中，沒有腥羶。
確實不差。
可吃到第二串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他放下竹籤，盯著盤子看了兩息。
“缺了點東西。”
不是火候，也不是質。
是回甘。
那種從底慢慢湧上來的甜潤沒有。
他在新安烤時，總會用本地野蜂調醃過，再刷一層漿上火慢烘，火熄後還要餘溫燜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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