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落在相府院子的青磚上，曲轅犁的影子斜斜鋪在地上，像一道剛從圖上走下來的活。
沈硯沒再說話，只彎腰從木箱裡取出幾截木構件，作利落，咔咔幾聲便拼起主架，接著曲柄、裝鐵鏵、接牽引杆，一氣呵。
不到半盞茶工夫，一架通泛著原木澤的犁就立在了眾人眼前。
犁不高，彎轅地，鐵口鋥亮，看著不比一張飯桌重多。
“諸位可有人願試一試？”
沈硯拍了拍手上的浮塵，語氣平實，像是在村口招呼人拉車，不是在朝堂獻寶。
廳裡縣令們原本還站在門檻邊觀，聽了這話，互相看了看，沒人。
有人低頭鬍子，有人輕咳兩聲轉移視線，一個胖縣令甚至往後退了半步，裡嘀咕：“看著輕巧，拉起來怕是費勁。”
沈硯也不惱，目掃過人群，落在一個形偏瘦的年輕縣令上：“張縣令，貴縣山多地，田塊零碎，正合用此犁，不妨一試？”
那縣令一愣，顯然沒料到被點名。
他遲疑了一下，還是邁步走了出來。離近了才發現這犁比想象中更簡單，沒有多餘零件，連鉚釘都見，全靠榫卯咬合。
“雙手扶穩把手，肩頭別繃著，順著犁頭走就行。”
沈硯一邊說，一邊幫他擺正姿勢。
張縣令深吸一口氣，往前一拽——
犁頭輕輕一，竟真進了土裡。
他加了點力，犁順勢向前，泥土翻起一道整齊的浪，斷面平整，深度均勻。
他越走越順，腳步也快了起來。
突然，他猛地停下，回頭瞪大眼：“這麼輕？一個人真能拉！”
這一嗓子喊得響，驚飛了簷下一隻麻雀。
原本還在猶豫的幾個縣令立刻圍了上來，蹲下看犁頭結構，手彎轅弧度，還有人直接上手推了推牽引杆。
“這彎轅設計巧啊，著牛肩走，省力不說，轉個彎都不用調頭。”
一個老縣令咂道。
“我們那兒壯勞力都去服徭役了，剩下老弱婦孺，要是有這東西，春耕不至於誤了節氣。”另一個點頭附和。
沈硯站在一旁，等他們看過一，才開口：“此犁去繁就簡，不用雙牛牽引，一人一牛就能耕。比老犁省三力，日均多耕兩畝地。坡地、窄田都能用，轉向靈活，不傷地壟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一句：“新安已用半年，農戶反饋極佳。若諸位有意，可先領一份圖樣回去仿製，或由我縣匠人代造一批，本不高，三日可出一架。”
話音剛落，就有兩人上前：“沈縣令，圖樣可否現在給一份？”
“我也要一份！順便問問，你們匠人接外縣訂單嗎？”
沈硯從布囊裡取出結構圖，每份都標了清晰尺寸比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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