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即開口:“我去催木料,你帶墨家徒眾編木籠!”
楚墨點頭,沒多問,轉就朝後幾個守著工箱的漢子揮手:“老六!去寨子裡人,帶篾刀、麻繩,半個時辰到渠邊集合!老七,清點庫房剩下的竹片,能用的全搬來!”
命令下去,幾人立刻。
沈硯沒走,站在岸上環視全場。
村民還在遠站著,沒人散去,但也沒人上前幫忙,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遲疑。
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——府年年說修渠,年年不見靜,這次縣令剛走一趟咸回來,轉頭就上決堤,誰信你能救得了田?
“都聽著!”沈硯突然抬高聲音,面向人群,“墨師傅說了,只要木籠編好、石料到位,三日之,必把口子封死!一畝稻,都不會白淹!”
人群微微。
他接著喊:“從今天起,凡參與堵口的,記工分!工分能換糧、換鹽、換新磨的面!縣衙管飯,幹一天活,領兩頓熱的!”
這話一齣,有人眼睛亮了。
沈硯不再看他們,轉走到楚墨邊,從腰間解下布囊,撕開一角,取出火漆印信,塞進楚墨手裡:“你持我印信,凡墨家兄弟聽你調遣,竹木取用,先斬後奏!缺什麼,直接寫條子,我回頭補籤!”
楚墨接過印信,掂了掂,收進懷裡。
“上游來水怎麼控?”
沈硯指著渠道,“要是水不停,你這籠子剛放下就被沖走。”
“我在上游設三道臨時攔水壩,用沙袋和木樁,減流速。”
楚墨抬手比劃,“籠子從下游開始擺,一層一層,等第三層落位,就能形反坡,扛得住衝力。”
“位置呢?”
“這兒。”楚墨踩了踩腳邊一塊凸起的土,“地基還實,能承重。第二籠放這裡,錯開半尺,防連帶塌陷。”
沈硯蹲下,手指順著楚墨指的方向劃過泥地,彷彿已經看見木籠逐個落位的畫面。
“那就這麼定。”
他說,“你盯現場,我進城調資源。木料、鐵釘、油布,全給你拉來。人手不夠,我讓周墨髮告示,全縣徵工。”
楚墨點頭:“你放心走,這兒給我。”
天漸亮,東邊山脊出一線橙紅。渠水依舊轟鳴,可沈硯的心穩了。
他站在高岸上,最後看了一眼那咆哮的決口,又向遠泡在水裡的梯田。
活下來的稻苗,還有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