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觀測塔位於時空管理局建築群的最高，其頂端突破了龍城的人造大氣層，直接暴在星空之下。從這裡，璇璣能夠以最純淨的方式連線時間的脈絡。
觀測室沒有複雜的控制檯，只有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明球——那是經過改良的宇宙之種碎片，現在被稱為“因果之眼”。球，無數點流轉，每一點都代表著一個平行時間線的分支。
璇璣閉著眼睛，意識與因果之眼完全同步。對而言，觀測時間線不僅是職責，更是一種藝，一種...修行。
今天，觀測的是一個簡單的因果鏈，起點是地球上的一座小城。
時間線A： 一個李明的退休教師，在公園長椅上發現了一本被忘的筆記本。他翻開筆記本，裡面是某個高中生未完的科幻小說。那天下午，李明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，而是坐在長椅上，用自己畢生積蓄的文學知識，將那個稚的故事續寫完整。
三個月後，完的小說被李明的孫無意中釋出到網路上。
五年後，那個故事啟發了一個年輕的理系學生，從中獲得了靈，解決了一個困擾學界十年的量子糾纏難題。
二十年後，基於這個突破的技，人類開發出了第一代無延遲星際通訊系統。
時間線B： 李明同樣發現了那本筆記本，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原，想著失主會回來尋找。他按時回家，按照慣例看新聞、喝茶、睡覺。筆記本後來被清潔工當作垃圾收走，最終在焚燒爐中化為灰燼。
那個理系學生在大學期間沒有獲得關鍵靈，畢業後改行做了資料分析師。
星際通訊技的突破延遲了五十年。
時間線C： 李明撿起筆記本，本來想續寫，但中途接到了老友的電話，邀請他參加社群活。他把筆記本帶回家，卻忘記放在哪裡。兩年後搬家時，筆記本在雜堆中被重新發現，但紙張已經，字跡模糊。
理系學生仍然獲得了靈，但比時間線A晚了三年。
技突破的時間點介乎A與B之間。
璇璣的意識在三條時間線間輕盈跳躍，像觀看三場同時上演的戲劇。不做評判，不做干預，只是觀察。因果之眼忠實地記錄著每一個細節——李明手指控紙張時的溫度，理系學生靈一現時腦神經的放電模式，技突破時實驗室裡的歡呼聲...
“副局長，”年輕助手的聲音將的意識拉回現實，“管理局倫理委員會發來質詢，關於時間線C中那個被忘的筆記本...我們是否應該做微小干預，確保它不被損壞？”
璇璣睜開眼睛，因果之眼的點在瞳孔中慢慢消散。
“理由？”平靜地問。
“時間線C的技突破延遲，間接導致了十七個民地在通訊盲區遭遇事故，傷亡統計...”
“我知道資料，”璇璣打斷他，聲音依然溫和，“但那些事故也催生了新的安全協議，那些協議在未來拯救了更多的生命。時間線B的延遲更久，但也促使人類開發了更基礎的通訊技，那個技在量子通訊失效時為了備份系統。”
調出更長度的因果鏈：“看，在一千年的時間尺度上，三條時間線的文明發展水平最終趨同。區別只在於...路徑。A線走的是天才突破之路，B線是穩健積累之路，C線是曲折探索之路。”
助手困：“所以...沒有對錯？”
“沒有對錯，只有不同。”璇璣微笑道，“這就是因果觀測最深的領悟。每個選擇都會創造一條新的時間線，每條時間線都有自己的麗與痛苦，自己的得與失。”
將意識重新連線因果之眼，這次選擇了一個更宏觀的視角——不是個人，而是文明。
螢幕上顯示出三百年前資源戰爭期間的一個關鍵節點：華夏共同的“天穹計劃”面臨關鍵時刻，如果功，將提前十年結束戰爭；如果失敗，戰爭將多持續五年，但會促使更徹底的和解協議。
歷史記載中，計劃功了。
但因果之眼顯示，在無數平行時間線中，有42%的時間線裡計劃失敗了。
璇璣專注地觀察著那些“失敗”的時間線。在那些世界裡，戰爭多持續了五年，多付出了數百萬生命的代價，但也因此——戰後的和平建設更加徹底，文明融合更加深，自由聯合陣線的改造更加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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