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好像突然變慢了。
衛錚看著小梅躺在地上的，看著下慢慢洇開的跡，看著微微搐的手指。
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見過死人。
太多了。
邊軍的時候，草原上，山海都蹚過。
可沒有一次，像現在這樣。
小梅是親自挑進隊伍的。記得這姑娘第一天訓練時，連刀都握不穩，手把手教了三天。記得小梅領到第一份餉銀時，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，說要把錢攢起來，給生病的娘買藥。
答應過們，要帶們打勝仗，要帶們過好日子。
可現在……
衛錚跌跌撞撞地衝過去，撲到小梅邊。
“小梅？小梅！”
不敢，手懸在半空，抖得厲害。
小梅的眼睛還睜著，但瞳孔已經散了。看著衛錚，了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可只吐出幾個沫子。
那雙眼睛裡，有恐懼，有痛苦，還有一……
茫然。
好像在問：衛將軍，你不是說……我們能贏嗎？
那眼神，像一燒紅的針，狠狠扎進衛錚心裡。
比刀砍在上，疼一千倍，一萬倍。
後面的仗怎麼打的，衛錚有點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王翠和劉三娘終於帶人從兩邊殺了出來，土匪們慌了陣腳，開始潰逃。那個疤臉想跑，被追上去，一刀砍在後頸上，腦袋差點掉下來。
可贏了又如何？
死了三個，重傷五個，輕傷無數。
小梅傷得最重，玄真道長看了之後，沉默了很久，只說了三個字：“看造化。”
回初穀的路上，氣氛沉重得像送葬。
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馬蹄聲和傷員的。
衛錚走在隊伍最前面，背得筆直，可只有自己知道，整個人已經空了。
李昭華在谷口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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