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武十七年,秋。
花園的楓葉染上了一層絢爛的金紅,映襯著碧空如洗,本該是心曠神怡的時節。
然而,端坐於涼亭的李昭華,目雖落在眼前石桌上攤開的幾份儲才院最新考評奏報上,心思卻已飄向了更遠的未來。
歲月終究是在上留下了痕跡,縱然威儀日盛,眉宇間那份掌控天下的銳氣不曾稍減,但偶爾獨時,眼底深會掠過一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疲憊。
帝國這艘鉅艦,在手中已航行了近二十年,劈波斬浪,開拓了前所未有的疆域與格局。
但鉅艦不能永遠只由一位舵手掌舵,哪怕這位舵手再英明神武。
開始更加頻繁地翻閱儲才院的檔案,關注那些在各自崗位上嶄頭角的年輕員的向。
帝國的未來,需要新的掌舵人,而,必須在星辰隕落之前,為這片星空選定最亮的指引。
緣?從未考慮過。
李昭華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父兄的蔭庇,而是自己的鐵與手腕。
的帝國,也不需要依靠虛無縹緲的脈來維繫,它需要的是能力,是能與開創的這片基業相匹配的魄力與智慧,是能理解並堅定執行“儀天下”核心理念的繼承者。
“蘇琬。”輕聲念著現任首輔的名字。
蘇琬是崔沅一手培養起來的,沉穩幹練,律法通,理政務已是井井有條,將鸞臺打理得如同的儀。
是合格的守之臣,能確保帝國系平穩運轉。
但……李昭華微微搖頭,蘇琬上,了些崔沅當年那種敢於打破常規、為披荊斬棘開創新局的銳氣,也缺乏對更廣闊天地的強烈野心。
讓維持現狀可以,但若要引領帝國走向更深遠的未來,似乎還差了一勁。
的目移向奏報中的其他名字。
柳明薇,那個當年在儲才院論政堂,與陳士安爭得面紅耳赤的激進派代表。
如今已是津海府市舶司的實權人,在的推下,津海港的貿易額連年攀升,對新式海商的支援不餘力,甚至多次上書,要求朝廷給予海外商站更多自主權,以更靈活地應對西方勢力的競爭。
銳意進取,敢想敢幹,對海洋戰略有著超乎常人的熱和理解。
但……李昭華指尖在柳明薇的名字上點了點,此鋒芒太,行事有時過於激進,若掌大權,恐失之切,易引來強烈反彈。
陳士安,當年的漸進派。
在北疆安民縣任上數年,政績卓著,將一個人心初附的邊城縣治理得井井有條,民生改善,賦稅增長。
他務實,注重基,關注底層民瘼,是典型的實幹派。
奏報中稱,他最近正在嘗試推廣太醫院培育的耐寒土豆品種,效顯著。
讓他治理一方,安民心,是再好不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