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八，長安。
太極宮兩儀殿，炭火燒得正旺，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寒意。李世民跪坐在案前，手中捧著一份剛剛送達的軍報，指尖微微發白。
軍報來自河北，只有短短幾行字：
“正月十三，鄴城陷，凌敬降。”
“正月十五，劉黑闥兩萬大軍於鄴城北山谷中伏，全軍覆沒，劉黑闥被擒。”
“李靖已完全控制鄴城，開倉放糧，民心歸附。”
啪——
李世民將軍報重重拍在案上，閉目深吸一口氣。
殿中還有三人。
左首是太子李建，一杏黃蟒袍，臉同樣難看。右首是齊王李元吉，年輕氣盛，此刻正咬牙切齒。第三人站在殿中，白如雪，揹負古劍，正是慈航靜齋傳人師妃暄。
“十天……”李世民睜開眼，聲音低沉，“從李靖渡黃河到拿下鄴城，只用了十天。劉黑闥兩萬銳，一戰而沒。凌敬獻城，鄴城不攻自破。”
李建冷哼道：“竇建德手下盡是這等貨，敗不足奇。只是李靖用兵如此之速，實出意料。”
“不是竇建德手下無能。”李世民搖頭，“是李靖太強。此人用兵，已臻化境。鄴城之役，他算準了劉黑闥脾，算準了凌敬心思，更算準了天時地利。環環相扣，無懈可擊。”
李元吉不服：“二哥何必長他人志氣！李靖再強，也不過十萬兵馬。竇建德還有十餘萬大軍，幽州羅藝的三萬鐵騎也未損。河北之戰，勝負尚未可知。”
“未可知？”李世民苦笑，“元吉，你看不懂嗎？李靖拿下鄴城，就等於在河北釘下一顆釘子。以此為基，向東可威脅樂壽，向西可切斷黎後路。竇建德若不能速敗李靖，拖上三個月，春耕時節一到，河北民心必。”
他站起，走到懸掛的輿圖前：“更可怕的是寇仲的水師。運河貫通南北，若讓他從水路直樂壽背後，與李靖東西夾擊，竇建德危矣。”
殿中一時沉默。
炭火噼啪作響。
師妃暄忽然開口：“秦王是擔心，竇建德若敗，下一個就是李唐？”
“不是擔心，是必然。”李世民手指從河北划向關中，“楊廣的戰略再清楚不過：先北後西。平定河北，整合其人力力，然後全力西進。屆時，他坐擁中原、河北，百萬大軍境，我們拿什麼擋？”
李建皺眉：“那依二弟之見，該當如何？”
“出兵。”李世民斬釘截鐵，“趁李靖主力在河北，空虛，東出潼關，攻其必救！”
“你瘋了？”李元吉瞪大眼睛，“有徐世績五萬兵馬據守，又有虎牢關天險。我們現在能調的野戰兵力不過八萬，怎麼打？”
“不是要打下。”李世民眼中閃爍，“是要牽制。只要我軍東出，楊廣就不得不分兵防備。李靖在河北的力就會減輕，竇建德就有息之機。只要拖到春耕，戰局或有轉機。”
李建沉道：“二弟此計可行，但風險太大。若徐世績堅守不出，我軍頓兵堅城之下，師老兵疲，反其害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李世民轉，看向師妃暄，“需要師仙子的幫助。”
師妃暄神平靜：“秦王請講。”
“請仙子親赴前線。”李世民拱手，“徐世績麾下將領，多有信奉佛門者。仙子若能以靜齋之名，勸其棄暗投明，或可搖軍心。即便不，仙子親臨前線，也能鼓舞我軍士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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