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變平息後的第三日,城上空積聚的雲終於散去,久違的秋日灑落,卻驅不散瀰漫在全城的那種混合著腥、恐懼與肅殺的沉重氣息。儘管暗衛與軍已連夜清理了皇城外的主要戰場,但空氣中依舊若有若無地飄著一鐵鏽味,提醒著人們那場驚心魄的夜晚並非夢境。
而今日,一場更為公開、更為震撼,旨在徹底清算叛、重塑皇帝無上權威的大典,在城最寬闊、最核心的南北主幹道——天街,拉開了腥的帷幕。
獻俘大典,萬眾矚目
天街兩側,早已被披玄甲、手持長戟的“羽林軍”(由雁門軍銳改編而來)肅立戒嚴,五步一崗,十步一哨,一直從皇城端門延至南城的定鼎門。冰冷的甲冑在下反著森然寒,士兵們面容肅穆,眼神銳利,無聲地散發著經歷過火淬鍊的煞氣。
儘管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,但天街兩旁,以及附近坊市的屋頂、視窗,依然滿了黑的人群。有膽戰心驚、被迫前來觀禮的員士紳;有面好奇與恐懼的商賈百姓;也有混在人群中、眼神閃爍的各方勢力探子和江湖人。所有人都想知道,這位以雷霆手段平定宮變、展現出深不可測實力的皇帝,將如何置這些叛逆。
辰時正,渾厚的鐘鼓聲自皇城方向響起,迴盪在全城上空。
首先出現在人們視野中的,是浩浩的囚車隊伍。
一輛輛原本用於運輸牲口的簡陋木籠車,被軍士押解著,緩緩駛上天街。車上關押的,正是此次宮變中被俘的叛軍頭目、核心黨羽,以及他們的直系親屬家眷。他們個個衫襤褸,披頭散髮,有些上還帶著未曾包紮的傷口,跡斑斑。昔日或許趾高氣揚的員、悍勇的將領、驕縱的閥閱子弟,此刻皆面如死灰,眼神空,或癱如泥,或低聲啜泣,更有不堪者,已然失,臭氣隨風飄散。
人群中響起陣陣抑的驚呼和竊竊私語。許多人認出了其中的面孔,不乏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。這一幕,比任何言語都更衝擊力,直觀地展示了叛逆者的下場,也讓所有觀者心底發寒。
囚車之後,是被繳獲的叛軍旌旗、儀仗,被隨意拖拽著,沾染著泥汙,象徵著其主人的敗亡。再之後,則是一隊隊被繩索串聯捆綁著的、參與叛的中下層軍和部分被收買的軍士兵,他們垂頭喪氣,步履蹣跚,數量多達上千人。
長長的隊伍,如同一條恥辱與死亡之河,在羽林軍冷漠的注視和百姓複雜的目中,緩緩流向天街中段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——審判臺。
公審“宇文化及”,罪證如山
審判臺高達三丈,以巨木搭建,上覆明黃帷幔,莊嚴肅穆。臺前空出一片廣場,此刻已跪滿了待決的囚犯。
吉時已到,號角長鳴。
一戎裝、未戴冕旒的楊廣,在司馬德戡、房文淵等重臣及大批銳護衛的簇擁下,登上了審判臺最高。他目如電,掃過臺下黑的人群和跪伏的囚犯,無形的帝王威如同實質,讓原本還有些嘈雜的現場瞬間雀無聲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只是微微頷首。
史大夫手持一份以金線裝裱的詔書,上前一步,運足中氣,開始朗聲宣讀。聲音過特殊設計的擴音裝置,清晰地傳遍了天街每一個角落。
詔書並非簡單的定罪,而是以極其詳盡的筆,歷數宇文閥自楊素死後,如何結黨營私、貪墨軍餉、欺良善;如何暗中勾結突厥趙德言,引狼室,圖謀不軌;如何在先帝駕崩疑案中扮演不彩角(晦提及);最後,更是將此次宮變的策劃細節、參與人員、與外敵往來的信容(由暗衛抄家所得)一一公之於眾!
每念出一條罪狀,臺下便是一陣。許多百姓聽得目瞪口呆,他們只知道宇文閥權勢滔天,卻不知其背後竟有如此多的齷齪與叛國之舉。而那些參與叛的員家眷,更是面無人,癱在地。
當唸到“弒君謀逆,罪無可赦”時,史大夫的聲音陡然拔高,充滿了凜然正氣。
“帶逆賊宇文化及!”
隨著一聲高喝,兩名材魁梧的武士,押解著一個穿白囚服、頭髮花白、面容與宇文化及有七八分相似,但眼神略顯呆滯渙散的老者,走上了審判臺前方特意留出的位置。
人群瞬間譁然!
“是宇文化及!”
“他真的沒死?”
“天啊,這個賊!”
楊廣冷靜地看著那個“宇文化及”。這自然是他心準備的替,由暗衛尋來的死囚,經過藥和神控制,使其在特定時刻能模仿宇文化及的某些神態,並在公開場合“認罪”。真正的宇文化及或許早已潛逃,或許藏在某個角落,但這已經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需要“宇文化及”這個符號,來承擔所有的罪責,完這場政治上的終極審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