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,他的目落在了陸景深上。當看到陸景深眉心那因他的降臨而微微發亮、旋轉加速的“引歸印”,以及陸景深與星璇並肩而立、姿態間那份無需言說的親與信任時,玄燼眼底深,某種冰冷的火焰搖曳了一下。
“星璇。”他開口,聲音過投影傳來,帶著奇特的共鳴迴響,了幾分之軀的真實,卻多了種直叩靈魂的磁,“許久不見了。你上的星,還是這麼……令人目眩。”
星璇手中的星長槍已然凝實,槍尖吞吐著刺目的星芒,將周圍映照得一片雪亮。的聲音比池面的黑冰更冷:“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懷舊把戲,玄燼。三日前襲擊天樞節點,留下這骯髒的印記,現在又用這種鬼祟的方式現——你想做什麼?直說。”
“我想和你談談。”玄燼的回答簡單直接,“有些真相,在戰場上只能被廝殺聲淹沒;在你那些要麼固執腐朽、要麼驚慌逃竄的族人面前,更只會被誤解和恐懼扭曲。所以,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,一個只有你、我,以及……”他瞥了眼陸景深,“這位關鍵先生在場的機會。”
他微微抬手,虛影的手指拂過周圍被星結界和神衛戰陣層層封鎖的空間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:“你看,效果不錯。至此刻,沒有嘈雜的爭吵,沒有盲目的忠誠,只有我們,和橫亙在宇宙面前的真相。”
“我和你之間,只有未了的債和即將清算的戰爭,沒什麼真相可談。”星璇長槍平舉,槍尖鎖定了投影的核心,神力開始極限,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。
“是嗎?”玄燼忽然向前踏出一步。明明是虛影,那一步落下時,整個星輝池畔的地面卻微微下陷了半寸!一浩瀚、冰冷、帶著萬終焉氣息的威如水般漫開,不是針對,而是直接迫靈魂層面!池邊的星輝草以眼可見的速度徹底枯萎、化為飛灰。
曜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,上的幽藍火焰明滅不定,但它倔強地沒有後退,反而將翅膀張得更開。
陸景深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,呼吸一窒。眉心的“引歸印”驟然發燙,那些關於“破滅與新生”的碎片念頭如水般湧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、都更說服力。他悶哼一聲,下意識地握了承影劍的劍柄,劍鞘上的雲紋亮起溫潤的白,勉強抵住那無所不在的寒意。
星璇瞳孔驟,清晰地知到玄燼這道投影蘊含的力量遠超預計——這絕不僅僅是傳訊工,而是承載了他本尊相當一部分意志和力量的載!他在強行突破維度屏障,以這種方式降臨!
“別張。”玄燼似乎看出了的驚怒,威略收,但目卻更加銳利,如同冰錐,鑿向星璇竭力維持的鎮定外殼,“我只是想讓你認真聽我說完。畢竟接下來我要說的,關乎你,關乎他,關乎這個宇宙所有苟延殘的生靈。”
他的視線再次轉向陸景深,異瞳孔中流轉,像是在解析一個極其複雜的法則模型:“‘道衍之核’……星璇,你在地球這片‘法則奇點’上,確實創造了一個了不起的奇蹟。用半顆神格和本源法則孕育的、能夠理解和修復宇宙法則的‘活鑰匙’。這步棋,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,語氣變得沉重而急促,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星璇的心上:“但是,星璇!睜開你的神瞳,好好看看你誓死守護的這一切!看看那些在議星殿裡為了可笑的‘傳統’和‘退路’吵得面紅耳赤的神族長老!看看那些寧願抱著陳舊僵死的法則一起步永恆沉寂,也不願承認世界需要改變的頑固靈魂!你以為,靠著‘道衍之核’推演幾個妙的戰,暫時合幾個星域的傷口,就能治好這個宇宙從源蔓延的絕症嗎?!”
他的聲音拔高,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激憤與絕:“這個宇宙的法則系,從誕生之初就帶著缺陷!大道有缺!現有的法則在不可逆轉地熵增、僵化、走向死亡的熱寂!歸墟——你們口中的邪惡,萬的終結——它本就不是什麼外來的侵略者!它是這個病膏肓的宇宙,在無法自我修復時,啟的最後的、冷酷的‘自淨程式’!它要吞噬一切,包括舊的生命法則,然後在絕對的‘虛無’與‘終結’之中,尋求那億萬分之一的、重置與重啟的可能!”
星璇持槍的手,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玄燼話語中的宇宙觀,與傳承記憶裡某些模糊的忌記載、與近期參悟法則時知到的不協調、與陸景深上越來越明顯的、超越當前法則系的親和力……吻合。像是一幅散的拼圖,突然被強行塞進了幾塊關鍵的碎片,雖然圖案依舊猙獰,但邏輯卻詭異地自洽起來。
“所以……”的聲音有些乾,彷彿嚨裡塞滿了星輝池邊的黑冰,“你投靠歸墟,為深淵之主……”
“不是投靠!是掌控!”玄燼打斷,異雙瞳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熾熱芒,“我主擁抱這‘破滅’之力,不是為了為毀滅的幫兇!是為了駕馭它!是為了在一切無法挽回之前,將這注定要席捲宇宙的毀滅狂,引導向一個可控的方向!是為了用最極致、最暴烈的‘破’,為真正的、健康的‘立’炸開一條路!是為了迫你,迫這個麻木腐朽的神族,迫這個陷死亡螺旋的宇宙……睜開眼,去尋找那條唯一的、真正的生路——第三條路!”
寢宮外,一片死寂。連百丈外炎驍等人的戰陣華,似乎都黯淡了幾分。玄燼的話語如同投靜湖的巨石,激起的不是水花,而是足以顛覆認知的海嘯。
星璇覺自己的神格都在震。理智告訴,這可能是玄燼心編制的謊言,是為了瓦解的戰意、離間與神族的陷阱。但靈魂深某個角落,那個歷經萬載歲月、見證了宇宙太多變遷的神部分,卻在低語:或許……他說的,有一部分是真實的痛苦。
(第二部第十二章 完)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