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玄燼以完整實甦醒後，第一次在指揮中心如此明確地表達戰意見。他的聲音冷冽，卻奇異地有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——那是一種源自萬載深淵之主的、見慣了生死存亡的平靜。
“議庭殘兵在主佈設信標，活加劇，能量外洩增加。”他側過頭，冰藍的左眼映著螢幕的幽，“雙方‘肩而過’甚至迎頭相撞的機率，正在指數級上升。”
“是風險，也是視窗。”星璇接道。與他目相，只一瞬，便理解了彼此的想法——那是一種不需要言語的默契，彷彿兩人已經並肩作戰了千萬次。
玄燼的角微微勾起，一個轉瞬即逝的弧度。他又轉向螢幕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拂去肩上的灰塵：“這些礙眼的蟲子，與其等它們把更大的麻煩引到門口，不如趁現在——死。”
“主清剿？”王教授扶了扶眼鏡，佈滿的眼睛裡閃過一擔憂，“會不會適得其反，刺激主力艦隊提前發全面進攻？”
“它們不會。”回答的是星璇。的聲音裡有某種不容置疑的篤定——那是從陸景深上學會的、基於嚴邏輯推演後的自信。“議庭的行模式高度依賴預設的‘最優效率演算法’。先遣部隊的職責是偵察、定位、有限度的火力測試。我們在其主力抵達前高效清除這些‘前哨’，完全在其戰邏輯的推演範疇之——會被判定為‘防方合乎邏輯的抵抗行為’。”
頓了頓，目掃過螢幕上那些閃爍的紅點，語氣轉冷：“主力艦隊的核心進攻策略，基於對地球整防力量的宏觀評估，不會因為幾支偵察部隊的損失而輕易改變既定方案。相反——拔除這些‘眼睛’和‘路標’，能有效干擾其跳躍度，擾其前期火力準備，為我們爭取更寶貴的戰調整時間和資訊迷霧。”
指揮中心裡安靜了一瞬。有人悄悄換了眼神——星璇說這些話時的神態，那冷靜分析、層層推進的方式，約有著某個已經不在的人的影子。
玄燼到了那細微的變化。他側目看了星璇一眼，什麼都沒有說，只是不聲地又向靠近了半步。他的存在，彷彿一座沉默的山，將那些若有若無的窺探和悲憫，都擋在了外面。
“我去。”他說，斬釘截鐵，沒有半分猶豫。他微微活了一下頸項，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，周開始流淌起一層若有若無的、彷彿能吸收線的暗銀薄霧——那是極度斂的寂滅本源在甦醒。“剛睡醒，筋骨有點鏽。拿這些鐵皮罐頭開刃，正好。”
那份源自萬載深淵之主的、深骨髓的孤傲與強大自信，展無。但星璇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——那不是輕敵，而是對勝利近乎偏執的求。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：我會贏。我會回來。你不會再失去。
“一個人不夠。”直視他的雙眼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堅定，“需要一支高度專業化的小型突擊隊。配備即時更新的敵方資料鏈、熔爐構建的定向能量支援通道，由方舟及炎驍部隊提供外圍策應和撤離掩護。任務核心：準摧毀關鍵信標節點與主監測站，避免陷消耗纏鬥。行必須快如閃電，得手即走。”
頓了頓，目落在他上：“執行者需要頂級的空間控能力、應對高強度突發圍剿的破壞力、以及完的離機。”
玄燼迎著的目，冰藍與暗紅織的瞳孔深，有什麼東西微微波了一下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——那是一個承諾。
“我去！我去！”
一道幽藍的流從旁邊竄了過來，帶著剛補充完能量的活力。曜落到玄燼肩頭，金的大眼睛閃閃發，鱗片潔，神煥發，頭頂的小角似乎都更亮了些。
“月球背面我！”曜的聲音清脆，帶著年特有的興，“我的‘迷紗’在那裡有好多預設的‘小機關’和‘後門’！我帶路，我干擾，我還能——嘿嘿，試試幾個新琢磨出來的‘驚喜套餐’，保準讓那些鐵腦殼的指揮系統邏輯錯到冒煙！”
它說著，還模擬了一下“冒煙”的樣子，從鼻孔裡噴出兩縷細細的、帶著星輝的霧氣。噴完又想起什麼似的，扭頭看看星璇，再看看玄燼，小聲補充道：“……那個，我不會拖後的。真的。”
星璇看著曜那認真的模樣，心底某繃得太的弦，似乎微微鬆了一。出手，指尖輕輕過曜的鱗片——那溫潤，帶著溫般的暖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說，聲音放輕了些，“拜託你了，曜。”
曜的金瞳孔瞬間亮了一個度，小腦袋用力點了點，尾在玄燼肩後甩來甩去。
“好。”星璇深吸一口氣，聲音重新恢復清冽，“玄燼，曜，月球背面清除任務，由你們。秦雨，立刻整合所有相關報，規劃最優行路線、撤離方案和應急預案，同步傳輸。王教授，協調方舟‘守者七號’與炎驍將軍，啟‘暗影庇護’協議，準備遠端火力策應與急接應，開通最高等級加通訊鏈路和專用能量橋接。”
指令如流水般下達。秦雨和王教授立刻轉投工作，手指在全息鍵盤上飛快跳。指揮中心裡重新充滿了低沉的指令聲和資料流重新整理的嗡鳴。
玄燼走到指揮中心一側相對空曠的區域，閉目凝神。他銀的長髮無風自，縷縷彷彿流淌的月。周那層暗銀暈變得更加凝實，約有細微的、彷彿空間本在哀鳴的“滋啦”聲響起——那是極致的寂滅之力與現世法則產生的細微。空氣開始變冷，不是溫度上的冷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彷彿到了“虛無”本的寒意。
曜從玄燼肩頭躍下，蹦到旁邊的控制檯上，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雨飛快調出的月球立地圖和資料流。它的小腦袋隨著點的移而左右擺，裡唸唸有詞，像在背誦什麼複雜的座標。
星璇站在原地，目落在玄燼的背影上。他站在那片暗銀的暈中央，周法則震，氣息節節攀升——那是在因果律海回溯中見過的、深淵之主全盛時期才有的迫。萬載沉眠，本源重塑，如今他終於以完整姿態站在面前。
為而戰。
（第二部第二百五十九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