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州城的城外三里,橫亙著一片廣袤而寂寥的荒地。風掠過枯黃的衰草,捲起細碎的塵土,在曠野上打著旋兒,發出嗚咽般的聲響,彷彿在低聲訴說著千百年前那段被歲月塵封的往事。
這片土地並非天生荒蕪,它的基裡,埋藏著一段鐵織的過往,是名副其實的古戰場址。
回溯千年之前,如今明州城所在的這片區域,尚未有規整的城池廓,只是一片原始而蒼茫的土地。
彼時,這裡是諸多土著部落的聚居之地,他們依著山川河流而居,過著刀耕火種、與世無爭的生活,部落的炊煙在林間升起,骨與石的痕跡散落於草叢之中,構了當時最原始的文明印記。
時流轉,朝代更迭,五百年前的某一天,平靜被徹底打破。
大華帝國的鐵騎踏破了這片土地的安寧,一場關乎疆域歸屬與文明撞的大規模決戰,就此拉開序幕。
那是一場足以載史冊的慘烈廝殺。
大華帝國的將士們攜著良的兵與嚴明的軍紀,與悉地形、悍勇善戰的土著部落聯軍,在這片土地上展開了為期三天三夜的鏖戰。
白日里,刀劍影錯,箭矢如蝗,喊殺聲、兵撞聲、戰馬嘶鳴聲震徹雲霄,鮮染紅了腳下的泥土,浸了每一寸草木。夜幕降臨,篝火熊熊,雙方依舊未曾停歇,火把的芒照亮了一張張猙獰或堅毅的臉龐,死亡如影隨形,卻無人退。
這場決戰,是力量與意志的極致較量,是文明擴張與故土堅守的激烈撞。
最終,大華帝國憑藉著更強大的軍事力量與戰略部署,贏得了勝利,土著部落的抵抗被擊潰,這片土地自此歸大華帝國的版圖。
戰後,大華帝國為了鞏固疆土、安軍民,選擇在軍隊囤積資的戰略要地築起城池,定名“明州”。
最初的城池或許只是簡陋的夯土城牆與零星的營房,但隨著人口的遷徙、商旅的往來,這裡漸漸繁華起來。
街道從泥濘變得平整,房屋從低矮的土坯房變鱗次櫛比的磚瓦房,商鋪林立,炊煙裊裊,昔日的軍事要塞,慢慢演變了如今這般車水馬龍、人聲鼎沸的繁華城邦。
然而,那場決戰的核心戰場,卻始終未能擺歷史的影。
或許是因為遍地的骸與濃重的腥氣,或許是因為人們對戰爭亡魂的敬畏與忌憚,這片土地始終無人願意踏足開墾,更無人敢在此定居。
戰後初期,這裡了無人掩埋的陣亡將士與部落族人的葬崗,白骨於野,枯木伴孤魂,淒涼景象令人而卻步。
年復一年,風雨侵蝕,白骨化為塵土,墳塋漸漸平夷,曾經的戰場蹟被茂的野草與叢生的荊棘覆蓋,葬崗最終徹底淪為了一片荒蕪之地。
如今,這片荒地依舊保持著原始的寂寥。沒有炊煙,沒有鳴,只有風吹過衰草的聲音,以及偶爾掠過天際的飛鳥。
它與不遠繁華的明州城形了鮮明的對比,一邊是人間煙火的喧囂,一邊是歷史沉澱的蒼涼。走在這片土地上,腳下的泥土似乎還殘留著當年的腥氣息,風中彷彿還回著千百年前的廝殺與吶喊。
它就像一塊被時忘的傷疤,靜靜匍匐在明州城的郊外,提醒著每一個路過的人,這座繁華城池的崛起,是建立在怎樣一段波瀾壯闊、淚織的歷史之上。荒郊聚湧
趕了個大早,天剛矇矇亮,東方天際才暈開一抹淺淺的魚肚白,他便已抵達明州城城外三里的那片荒地。
往日里,這裡總是一片寂寥,只有風捲衰草的嗚咽與零星飛鳥的掠過,可今日卻截然不同。
尚未走近,便已能聽見人聲鼎沸,遠遠去,荒蕪的曠野上竟麻麻聚滿了人,略一數,竟已有兩三千之眾,喧鬧的聲浪裹挾著塵土,在清晨的空氣中翻湧。
這兩三千人雖在同一片荒地上,卻約約形了涇渭分明的兩撥人群,無需刻意分辨,便能看出彼此的差異。
其中一撥人,上帶著一書卷氣,或手持摺扇輕搖,或揹著半舊的書箱,言談間時不時蹦出幾句詩文典故,便是以識文斷字的讀書人為主。
另一撥則截然不同,他們大多材結實,手掌佈滿厚繭,有人腰間別著錛鑿斧鋸,有人肩頭搭著布工袋,舉手投足間著一練的匠氣,顯然是各行各業的能工巧匠與手藝人。
而這兩撥人的分野,從他們的著上便能看得更為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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