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夜還未褪盡，東方天際只出一抹極淡的魚肚白，大華皇城已從沉寂中甦醒，空氣中瀰漫著不同於往日的肅殺與凝重。
宮城四門大開，一隊隊著銀亮鎧甲的軍肅立在道兩側，甲冑上的寒芒在熹微晨中泛著冷意，手持長槍計程車卒姿拔如松，目銳利如鷹，嚴注視著往來人影，連風掠過甲葉的聲響都著戒備。
往日里要待到辰時才會漸漸熱鬧的宮道，今日卻早早滿了人影，所有帶品秩的員，除了需要當值的，皆著朝服，按品級列隊，步履沉穩地朝著金鑾殿方向而來。
緋、青、綠、黑的朝服錯落有致，腰間懸掛的金魚袋、銀魚袋隨著步伐輕輕晃，員們或神凝重，或低聲低語，眉宇間皆帶著疑與不安。
畢竟按大華規制，每月朔兩日才設大朝會，其餘時日若非重大慶典或急軍，絕不會輕易召集滿朝員，更何況是這般天未亮的拂曉時分，顯然是出了驚天大事。
“昨夜聽聞皇宮出事了，近衛營統領秦校尉被拿下了，說是勾結北邙謀反！”
“何止啊，禮部周侍郎也被鎖了，聽說他是秦賢的同黨，兩人早就暗中勾結！”
“噤聲！此等大事豈是私下能議論的？”
“待會兒金鑾殿上自會分曉！”
低聲的議論此起彼伏，卻又都刻意低了聲音，生怕被周遭的軍或南鎮司暗樁聽去，惹禍上。
不員心頭打鼓，昨夜皇城戒嚴，南鎮司的玄探穿梭街巷，他們便知局勢不一般，此刻被急召宮中，想來便是要對昨夜之事做個了斷。
此次召集並非循常制而行，乃是帝殷素素下的特旨，由南鎮司與衛軍協同督辦，連夜逐府傳召。
昨夜宮變平定後，便向帝進言，週末為禮部侍郎、秦賢為近衛營校尉，皆是三品及以上的朝廷大員，按大華律例，三品以上員定罪，需刑部、大理寺、史臺三法司會審，方可定讞，若僅憑南鎮司查獲的罪證便置，於理不合，於制不順，恐難服眾，更會給朝堂守舊派留下攻訐的口實。
殷素素深以為然，新生的大華需以律法治國，方能穩固基，即便秦賢與周顯謀逆證據確鑿，也需走足規制，讓百親眼見證其罪狀，方能彰顯法理公正。
是以當即定下，於次日拂曉在金鑾殿設臨時朝堂，公開審訊週末與秦賢，召滿朝帶品秩員旁聽，三法司當堂會審，明正典刑。
昨夜亥時起，南鎮司的探鎮司的探便與衛軍的傳令兵兩兩一組，手持加蓋玉璽的傳召令牌，奔赴京城各員府邸。凡有品秩在者，上至一品三公，下至九品末吏，皆在傳召之列，即便是年邁衰、久病在床的員，也需家人攙扶著宮，無人敢託辭不來。
那令牌上的硃砂印記鮮紅刺目，背後是帝的威嚴，更是昨夜未散的殺伐之氣。
傳令的隊伍穿梭在夜裡，叩開一朱門大院，每到一戶，只一句：
“陛下有旨，拂曉金鑾殿議事，不得延誤”
便讓府中燈火驟亮，員們連夜起梳洗，換上鄭重的朝服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有人心中忐忑，連夜翻閱律法典籍，想弄清此番審訊的規制。
有人暗自聯絡同僚，打探昨夜宮城的。
也有心思活絡者，已然猜到帝此舉的深意，暗自打定主意，會審之時絕不多言，只遵法理而行。
此刻的金鑾殿，早已不復往日的靜謐。
殿燭火通明，與窗外的熹微晨相輝映，龍椅之上，殷素素著明黃袍，冠加，威儀赫赫，往日里略帶和的眉眼此刻滿是肅穆，目掃過殿下按品級列隊的百，沉凝無聲。
座兩側，左列是三法司主，刑部尚書、大理寺卿、史大夫，三人皆手持卷宗，神凝重，案上擺滿了從秦賢府邸與週末府中搜出的信、佈防圖、人販名冊等罪證，件件都著封條，標註著明細。
右列則站著與軍統領，一玄袍，姿拔，面無表，目落在殿中兩側的囚籠上。
週末與秦賢皆被鐵鏈鎖，囚於籠中，週末往日里的儒雅氣度然無存，頭髮散，面慘白，垂著頭一言不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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