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被眾人拼死撲倒在地的這些人,終究是久經訓練的軍旅之士,個個強壯、氣力遠超尋常百姓。
即便在猝不及防間被拳制,他們也並未徹底失去反抗之力,只聽幾聲沉悶的悶哼響起,幾名軍士同時繃腰腹、猛然發力,雙臂如鐵槓般狠狠一掙,原本死死在他們上的寨民便如同落葉一般,被盡數甩飛出去,踉蹌著跌落在地。
下一刻,幾道寒驟然在昏暗的屋亮起,冰冷的刀鋒破鞘而出,帶著金屬獨有的凜冽寒氣,直指屋驚魂未定的眾人。
為首之人聲音沉穩而威嚴,帶著軍人特有的凌厲與不容置疑,厲聲喝問道:
“住手!我們是大華軍,爾等是何人?”
“為何在此持刀相向,還不快速速報上名來!”
吼聲未落,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,接著,片的火把被次第點燃,橘紅的火瞬間衝破夜,如同一大片翻滾的紅霞,將這間小屋外照得一片通明。
隨著線亮起,屋的景象清晰地展現在這些軍士眼前。
哪裡是什麼埋伏的匪,眼前站著、躺著的,全都是面驚恐、衫破舊的寨民。
有白髮蒼蒼、步履蹣跚的老人,有形瘦弱、面帶病容的漢子,有著大肚子、滿臉惶恐的孕婦,還有躲在大人後、嚇得瑟瑟發抖、眼眶通紅的孩。
他們手中所謂的武,不過是隨手撿來的木、石塊與糙木板,本算不上真正的兵刃。
看清這一幕後,幾名大華軍士兵先是一怔,隨即面面相覷,眼中的警惕與殺氣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錯愕與尷尬。
他們沉默地對視一眼,沒有再多說一句話,紛紛手腕一翻,將剛剛拔出的長刀緩緩收回鞘中,繃的也隨之放鬆下來。
片刻後,其中一名看似領頭的軍士對著同伴微微示意,隨即轉大步走出屋外,準備向外面的主將如實稟報屋的況。
半刻鐘之後,大軍臨時駐紮的中軍大帳之,端坐於主位之上,目平靜地著眼前這群狼吞虎嚥、胡吃海塞的峽谷寨民,自始至終未曾出言打擾,只是神溫和地靜立一旁,任由他們盡用眼前的食。
這些從絕境中僥倖活下來的百姓,早已被飢與恐懼折磨得筋疲力盡,此刻面對熱氣騰騰的飯菜,哪裡還顧得上拘謹與禮數,只知埋頭大口吞嚥,恨不得將連日來虧空的腸胃一次填滿。
帳的諸位將領見主將這般態度,也紛紛默契地不再多言,各自取了飯菜安靜進食,一時間帳中只剩下碗筷輕與吞嚥食的細微聲響,氣氛平和而安穩。
與此同時,大帳之外的廣闊空地上,隨行的大華軍將士們也早已搭好帳篷。
再帳篷裡面席地而坐,井然有序地分食著行軍口糧。
整整一天的長途奔襲與急行軍,讓每一位士兵都飢腸轆轆、疲憊不堪,能在寒夜中吃上一口熱飯,已是莫大的藉。
雖說軍中伙食遠談不上緻盛,不過是糧麵餅、簡單燉煮的菜羹與些許食,在尋常富貴人家眼中甚至算得上陋,可對於這群剛剛死裡逃生、歷經飢寒迫的寨民而言,眼前這熱氣騰騰、香氣撲鼻的飯菜,無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人間味。
長久以來的擔驚怕與食不果腹,在這一刻被溫暖的食輕輕平,不老人與孩子含著飯菜,眼眶不知不覺便紅了一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