鹽荒一事已然定下破局之策,戈壁鹽湖的製鹽之法也已安排人手全力推行,懸在西都護司頭頂的最大患,總算暫時告一段落。
一行人馬不停蹄,自戈壁深策馬返程,風沙掠過甲冑,留下一路糲痕跡,待到一行人抵達西都護司衙門外時,天已然近暮。
而在衙門前的空地上,早已等候著一群神焦灼的人影。
約莫十幾位著服之人,正來回不安地踱步,時而長脖頸朝著戈壁口的方向急切眺,時而低聲頭接耳,眉宇間凝著重得化不開的焦躁與憂慮。
他們腳下的地面已被反覆踩踏得實平整,可見已在此等候許久,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,都讓他們心頭的不安愈發濃重。
這些人,顯然是在苦等歸來。
當一行的馬蹄聲終於劃破長街的寂靜,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時,那十幾人幾乎是同時神一振,紛紛停下腳步,目齊刷刷地投向歸來的隊伍。
不等護衛通傳,他們便主迎了上來,步履急促,難掩心中的急切。
剛一翻下馬,韁繩還未遞到親衛手中,這十幾位著標準大華朝服、氣度嚴謹的員便已快步圍至近前,齊齊躬行禮,作整齊劃一,盡顯朝堂規制。
一番見禮之後,方才從為首員的口中得知了他們的份。
這些人,並非西都護司的本地屬,而是不遠千里從大秦邊境折返而歸的大華外事特使與隨行員。
見到他們,眼底微不可察地掠過一凝重。
他心中此刻最牽掛、最迫切想要探明的疑問,正是與大秦息息相關。
此前天下格局分明,大秦雄踞西方,大華坐鎮中間,大周盤踞東方,三國若是聯手,便能形對北莽三面合圍的鐵鉗之勢,一旦合力出兵,足以一舉垮未平的北莽,徹底除北方綿延多年的巨患。
可就在這般關鍵節點,大秦卻毫無預兆地驟然閉關撤兵,斬斷所有商貿往來,甚至連鹽路都徹底封鎖,態度突變之突兀、之決絕,令天下人無不驚疑。
這背後究竟藏著何等變故,一直懸心不已。
而眼前這批自大秦歸來的外事員,無疑是最接近真相的人。
不等開口詢問,為首的外事員已然上前一步,面沉重地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與迫,只一句話,便讓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。
他們帶回的,並非轉機,而是一樁極為糟糕、且棘手至極的驚天變故。
為首的外事主員臉慘白如紙,周氣息惶急而沉重,他下意識上前半步,低了聲音,可那抖的語調依舊難以掩飾心底的驚濤駭浪,一字一句,如同重錘砸在大殿之上。
“指揮使……出大事了!天大的禍事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竭力穩住心神,將這段時日在大秦遭遇的驚天變故,原原本本道出:
“我大華使團駐大秦京畿期間,大秦皇帝依照往年慣例,率宗室親貴、文武重臣前往皇家圍場狩獵演武。
可誰也未曾料到,一場再尋常不過的狩獵之行,竟演變了潑天大禍。
行至圍場深時,忽有死士悍然突襲,當場行刺陛下!”
“刺客出手狠辣刁鑽,直取要害,大秦皇帝猝不及防,重創,當場倒臥泊之中,至今昏迷不醒、生死未卜,大秦朝堂早已作一團,朝野震,人心惶惶!”
說到此,員聲音陡然一沉,充滿了無盡的憋屈與兇險:
“而最致命、最讓我大華百口莫辯的是,那名刺客,上穿的竟是我大華的服飾,用的是我大華的兵刃,形貌舉止,也分明是我大華人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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