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一路疾行,足足趕了三個時辰的路。
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刺殺,整支隊伍全無半分趕路的鬆弛,始終保持著嚴整的軍陣前行。
前哨斥候每隔半里便折返一次稟報路況,兩側遊騎時刻警惕著山林裡的異,核心護衛圈寸步不離地護著的車駕,甲冑的輕響伴著馬蹄踏過碎石路的噠噠聲,在曠野裡綿延不絕。
侍衛們縱然趕得乾舌燥,甲冑上落滿了塵土,握在手中的兵刃卻始終沒有半分鬆懈,眼底的警惕毫未減。
誰也不知道,那夥狠戾的刺客會不會在半路佈下第二波殺局。
直到西天最後一抹殘被連綿的群山徹底吞沒,橘紅的霞盡數斂去,暮如水般從山谷裡漫上來,將天地染一片深灰,隊伍終於行至慕容城境的界碑。
這裡是一狹長的山樑,道從梁頂橫穿而過,兩側是斜斜向下的荒坡,長滿了半人高的茅草,風一吹便發出簌簌的聲響,夜後更添了幾分寒意。
道旁立著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,碑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,唯有“慕容城界”四個大字依舊清晰,在漸暗的天裡著一肅穆。
也就在隊伍行至界碑前的剎那,前方道的拐彎,驟然亮起了一片跳的火。
數十支火把次第燃起,橘紅的火碟機散了小片黑暗,映出一支約莫五六十人的隊伍。
他們橫在道中央,攔在了去往慕容城的必經之路上,隊伍裡的人一半穿著皂的衙役差服,腰間掛著鐵尺與腰牌,另一半則著各便,瞧著像是民間的練家子,可無一例外,人人手中都握著出鞘的朴刀、長矛,甚至有幾人手中端著上了弦的弩箭,箭尖在火下泛著冷冽的寒芒。
“止步!戒備!”
前方帶隊的侍衛統領瞳孔驟,幾乎是瞬間便勒住了馬韁,下戰馬人立而起,發出一聲高的嘶鳴。
剛經歷過白日的刺殺,此刻又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樑上,突然冒出一隊持械攔路的人馬,他第一反應便是對方的第二波伏擊到了。
喝令聲落下的瞬間,整支隊伍如同的械般瞬間運轉起來。前排的侍衛齊齊翻下馬,口中呼喝著戰號,步向前,手中的玄鐵盾牌重重砸在地面上,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巨響。
不過眨眼功夫,三層盾牆便嚴嚴實實地立在了隊伍最前方,盾與盾之間咬合得不風,連一隙都不留,正是白日里擋下刺客突襲的守陣型。
盾牆之後,長戈手齊齊將戈矛從盾中探出,矛尖一致對外,直指前方的火把隊伍。
兩側的弓弩手迅速搭箭上弦,弓拉滿,箭頭鎖定了火下的人影。
層的侍衛則立刻收攏陣型,將的車駕牢牢護在正中央,連一破綻都不曾留下。
整套作行雲流水,全是沙場之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本能,不過數息之間,原本疾行的隊伍便化作了一座攻防一的鋼鐵堡壘,肅殺之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山樑。
山樑上這劍拔弩張的陣仗,瞬間驚到了前後趕路的行商與路人。
原本跟在隊伍後方、想著借軍伍威勢趕夜路的一支商隊,掌櫃的最先反應過來,猛地扯住騾馬的韁繩,低了嗓子嘶吼著讓夥計們快躲。
幾輛騾車慌忙調轉方向,踉踉蹌蹌地退到了山樑旁的荒坳裡,夥計們死死捂住騾馬的,生怕牲口的嘶鳴引來了無妄之災,一個個在車後,只敢探出半個腦袋張。
幾個挑著貨擔的貨郎,更是嚇得扔下擔子就往路邊的巨石後面躲,連掉在地上的貨件都不敢去撿。
還有幾個結伴從南境過來的行人,本就走得小心翼翼,此刻更是臉煞白,互相拽著到了茅草坡的低窪,連大氣都不敢一口。
人群裡很快響起了得極低的竊竊私語,議論聲伴著風聲飄過來,滿是惶恐與驚疑。
“我的娘哎,這是怎麼了?莫不是遇上劫道的了?”
“劫道的哪有這個陣仗?你看左邊那隊,盾陣擺的,那是正經從沙場下來的軍爺!哪是普通匪寇比得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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