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晨曦穿薄薄的晨霧，灑在優州府城巍峨的衙門上，青石板鋪就的衙前廣場，還沾著夜裡的水，泛著微涼的溼氣。
不過卯時左右，府城的百姓便已陸續上街，挑擔的貨郎、挎著竹籃的婦人、趕早營生的匠人，三三兩兩從府衙門前經過，目不約而同地被公告欄上新的一張告示吸引。
那告示用厚實的麻紙書寫，字跡工整遒勁，紙上蓋著鮮紅刺眼的優州節度使印，四角用漿糊牢牢粘在木質公告欄上，在晨風中微微，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圍攏過來的百姓越來越多，裡三層外三層在公告欄前，大多是目不識丁的尋常人，只能踮著腳尖盯著紙上的黑字，滿臉好奇與茫然，頭接耳地議論著，卻沒人知曉上面寫的究竟是什麼。
人群中，一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、頭戴方巾的老夫子，被眾人推到了前頭。
這老夫子是府城私塾裡的教書先生，飽讀詩書，在街坊鄰里間頗有威，見眾人期盼的目，他往前站定，扶了扶鼻樑上的舊木框眼鏡，清了清嗓子，一字一句，朗聲將告示容唸了出來，聲音清亮，穿了嘈雜的人群，落在每一個人耳中。
“今，優州為上州，設立節度使，本節度使接到稟報匪患嚴重，特別是龍虎山區域一眾大小土匪，打家劫舍，殘害無辜百姓和過往商旅，累累罪行，目驚心！”
老夫子話音落下，圍觀百姓頓時炸開了鍋，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臉上出憤恨又懼怕的神。
龍虎山的匪患，是優州百姓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，那些土匪盤踞山林多年，小匪眾時常下山劫掠村落，搶奪農戶辛苦種下的糧食、商販的貨，甚至強搶民、傷人命，過往龍虎山的商旅，十有八九會遭其毒手，多家庭因此家破人亡，百姓們敢怒不敢言，早已對這群土匪恨之骨。
老夫子抬手了人群的，繼續朗聲宣讀，語氣愈發鄭重：“為安定地方，保障轄地百姓安危，商旅安全，地方安穩，朝廷決意派兵清剿土匪。一眾大小土匪，能知曉其中厲害關係，儘早前來自首，方可從輕減輕罪責。”
“如若不然，待大軍開赴，兵臨山下，爾等匪眾定會被徹底清剿，灰飛煙滅，絕無活路！”
這話一齣，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，百姓們臉上先是一喜，隨即又出幾分凝重。
喜的是終於有朝廷大員出手，要整治這猖獗多年的匪患，往後終於能過上安穩日子。
憂的是龍虎山土匪勢力龐大，大大小小寨子數十個，尤其是狼山寨更是兵強馬壯，不知此番府出兵，能否真正將其剷除。
人群裡的商販們更是面希冀，若是匪患平定，他們往來經商便再也不用提心吊膽，不用再花費重金請鏢師，也不用擔心貨被搶、命不保。
接著，老夫子念出告示最後一段，語氣放緩，卻依舊帶著不容違背的威嚴：“然上蒼有好生之德，府亦不願趕盡殺絕。若有土匪，平日裡只是迫於生計跟隨劫掠，不曾親手傷害百姓命，未曾犯下案，願主前來自首，將過往劫掠所得財悉數上府，一概不予追究罪責，給其重新做人、歸鄉務農的機會 ，若是執意負隅頑抗，拒不投降，甚至繼續為禍鄉里，府定當全力圍剿，盡數剿滅，絕不姑息！”
有人面慨，嘆著總算能盼來太平日子。
也有經歷過土匪劫掠的百姓，紅著眼眶訴說著往日的苦難，盼著土匪能早日自首，或是被大軍徹底剿滅。
還有人低聲嘀咕，猜測龍虎山那些土匪，究竟是會乖乖投降，還是會頑抗到底。
守在公告欄旁的衙役，手持水火，面嚴肅地維持著秩序，看著百姓們激的模樣，一言不發。
那張著的告示，在晨中愈發醒目，鮮紅的印彷彿帶著雷霆威勢，宣告著優州府整治匪患的決心，也將一場關乎龍虎山所有土匪生死抉擇的風暴，徹底推向了風口浪尖。
過往的行人依舊不斷圍攏過來，聽著旁人轉述告示容，臉上神各異，擔憂、欣喜、期盼、忐忑，織在府衙門前，久久不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