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風簌簌,吹得崗上荒草伏伏起伏。
年輕將話音落下,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迷茫與悲涼。
世浮沉,故國傾覆,他們這群殘存的大秦舊將,揣著一腔復國殘念困在這支烏煙瘴氣的偽義軍中,看得見象,看得見腐朽,卻看不見半點前路,只剩無盡的蹉跎與絕。
旁的前鋒營小將靜靜著山下喧囂雜的軍營,眼底沒有半分隨波逐流的麻木,反倒藏著一沉凝的亮。
他緩緩開口,聲線得極低,沉穩而篤定,擊碎了漫天的頹喪。
“這位將軍,世事未絕,人心未死,我們還有奔頭,日子,還遠遠沒有到破滅的地步。”
驟然響起的篤定之言,讓年輕將猛地抬眼。
他眸中滿是驚疑,鎖的眉頭微微舒展,帶著一不敢置信的希冀,低聲追問:
“哦?難不……天下間還有忠於大秦、堪當大任的義軍餘部?還有我們可以奔赴的去?”
聞言,前鋒營小將並未立刻作答,而是極其謹慎地側轉頭,目飛快掃過左右山野。
夜沉沉,四下寂靜無人,山下兵卒皆沉溺於嬉鬧劫掠,無人留意高崗之上的對話。
確認周遭徹底無耳目,他才收回目,眼底掠過一抹徹骨的悲涼,字字沉重。
“大秦,早已朽爛基,人心離散,山河破碎,再無復的可能了。”
一句話,輕飄飄落下,卻徹底斬斷了兩人心中最後一復國執念。
年輕將軀微僵,間一堵,滿腔的期許瞬間落空,心頭湧上一陣難言的酸。
就在他心緒沉墜之際,老將緩緩抬起右手,指尖穿過沉沉夜,穩穩指向東方。
那是優州的方向,夜盡頭,能見遙遠天際的微,與這邊漆黑汙濁的天地截然不同。
“大秦已亡,但東邊,有我們大秦百姓唯一能容立命、安穩度日的淨土。”
年輕將順著他指的方向去,眸微,眸中凝滿深深的遲疑與糾結,輕聲開口,語氣帶著深固的執念與不甘:
“你是說……讓我們投靠大華國?”
他緩緩搖頭,指尖微微收,語氣滿是無奈:
“可大華終究是他國,我們是大秦臣、大秦將士。”
“寄人籬下,仰人鼻息,縱得苟活,也是無之萍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更對不起我們上的大秦甲冑。”
“長久之計?”
老將低聲重複一句,隨即輕笑一聲,笑聲裡滿是通與悵然,他轉頭看向滿臉執拗的年輕同僚,目懇切,句句剖析,直擊本心。
“將軍,事到如今,你還看不明白真正的世道人心嗎?”
“你細細回想,此前北邙鐵騎境,戰火燎原,優州百萬大秦子民深陷兵災,危在旦夕。”
“那位優州節度使,手握重兵、據守堅城,他本可以棄百姓於不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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