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詭異的是,海水與陸地之間並沒有沙灘,反而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隔開,兩者涇渭分明,就連鹹溼的海風都不過來。
“這應該是這個異界的邊界了。”林婉夏著那片平靜的海,若有所思。
“看來是。”葉宇剛想接話,旁邊忽然傳來一個悉的聲音,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驚喜。
“你們也是華夏人?”
葉宇和林婉夏轉頭看去,說話的是個中年男人,穿著一件素雅的長衫,留著整齊的分頭,是典型的東方人面孔。
“是的,您是?”林婉夏有些驚訝地問道。
男人爽朗地笑了起來:“我周明遠,是民國時期跑南洋的商人。沒想到在這裡,還能遇到同胞!”
經過一番談,他們才知道,周明遠在民國二十三年遭遇海難,等再次醒來時,就已經到了這個小鎮。“這裡的人都很友好,給我安排了住,我便留了下來。”他著遠的海面,眼神悠遠,“這裡沒有時間的流逝,人不會老,也不會死,像個真正的烏托邦。偶爾會有新人來,大多也都選擇留下了。”
他看向葉宇和林婉夏,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:“以前就我一個華夏人,總覺得孤單。現在好了,你們來了,總算有個能說家鄉話的伴了。”
“前面有家咖啡廳,去坐坐?”周明遠熱地招呼著,指了指不遠一棟爬滿常春藤的小樓。
葉宇和林婉夏對視一眼,點頭應下。他們確實需要從這個“老居民”口中,多瞭解一些關於這個小鎮的況。
咖啡廳裡的客人不多,舒緩的鋼琴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。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周明遠點了三杯拿鐵。瓷杯撞桌面發出清脆的輕響,溫熱的咖啡散發出淡淡的醇香。
“這裡的日子,說好不好,說壞也不壞。”周明遠攪著咖啡勺,語氣帶著幾分慨,“不愁吃穿,不用奔波,就是……了點人氣。”
林婉夏輕聲問道:“周先生在這裡住了多久?”
“記不清了。”周明遠搖了搖頭,“民國二十三年過來的,按外面的日子算,怕是已經過了百年。可在這裡,日子過得像流水一樣,沒個刻度。”他笑了笑,眼底卻藏著一落寞,“好在你們來了,總算能說幾句家鄉話。”
葉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忽然狀似隨意地問道:“這裡……有人離開過嗎?”
周明遠的作頓了頓,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,語氣也沉了下來:“能離開。卡姆說過,鎮子東邊有個出口,可以從那裡走,不會有人阻攔。”
“那怎麼……”林婉夏話音未落,滿是疑。
“出口外面不是間。”周明遠嘆了口氣,“十年前有個突然闖進小鎮的年輕人,不甘心被困在這裡,非要出去。他走的那天,好多人去送,看著他走進東邊的迷霧裡,就再也沒回來。”
他放下咖啡勺,繼續說道:“後來有膽子大的人,走到出口外邊看過——那裡只有黑沉沉的迷霧,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嗚嗚地聲,像是什麼野在嘶吼。我們這些普通人,出去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葉宇若有所思。看來每個異界都有其既定的規則,這裡看似安逸的“烏托邦”,不過是一個相對安全的牢籠罷了。
三人又聊了些鎮上的瑣事——哪家麵包房的牛角包最好吃,鐵匠鋪的老師傅是中世紀時進來的,教堂裡的神父總說自己見過上帝。周明遠說得興致,彷彿要把積了多年的話,一腦兒全都倒出來。
臨走時,周明遠帶著他們回了自己的住——一棟不大的石屋,裡面擺著些陳舊的傢俱,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南洋地圖。“以後常來坐坐。”他拿出兩個青瓷茶杯,眼底帶著懷念,“我這裡還有點那時帶來的龍井,雖然放久了,總比喝咖啡對胃口。哎,當年海難後,隨留下的東西就這麼多了,也算是留個念想!”
送葉宇和林婉夏回藍小樓時,天已經黑。周明遠站在門口揮了揮手:“明天我來找你們,帶你們去悉悉鎮上的路,也幫你們找份活計。”
“麻煩周先生了。”林婉夏笑著道謝。
窗外的天漸漸暗,小鎮的燈一盞盞亮起——昏黃的路燈,各家窗戶出的暖,教堂尖頂的十字架上也亮著燈,在夜裡暈開一片朦朧的暈。悠揚的鋼琴曲和約的談聲從街上傳來,帶著一種不真實的浪漫。
葉宇和林婉夏並肩站在窗前,誰都沒有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