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夢眉頭微蹙，著眼前一團、幾乎要融進黑暗裡的虛影，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疑：
“你不是已經還了嗎？怎麼現在又出現在這裡？”
鑽石哥的魂淡得快要散開，連維持人形都顯得吃力。聽見楚夢的話，他費力地了，聲音虛弱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無奈：
“那晚你走之後，我就一直等著，等著能回到裡重新做人……後來我看見你果然信守承諾，安排了好醫生來救我，我心裡還鬆了口氣。可誰知道，半路上突然衝出來一個神秘人，二話不說就對我下手，直接把我魂魄打傷了。要不是我邊那幾個小弟拼盡全力護著我，我恐怕早已魂飛魄散，連這點殘魂都剩不下了。”
楚夢眉峰擰得更，聲音冷了幾分：
“這麼說，你現在那裡，本不是你的魂魄？”
鑽石哥苦笑著點了點頭，虛影在黑暗中微微晃，連苦笑都顯得有氣無力。
“那你有沒有看清楚傷害你的人是誰？”
鑽石哥緩緩搖了搖頭，眼底掠過一驚懼：
“太快了……他上裹著一層靈氣，看不清臉，也不到半點特別的氣息。出手又狠又絕，本不給人活路，像是……早就盯著我一樣。”
話音剛落，他周的魂又是一暗，整個人蜷得更。
一旁一直沉默佇立的老爺子虛影輕輕嘆了口氣，枯瘦的手微微一抬，微弱的靈裹住鑽石哥的殘魂，勉強穩住了他即將潰散的形態。
黑暗之中，走廊外監護儀的滴滴聲不知何時又傳了進來，卻顯得格外遙遠，像是隔著一層生死界限。楚夢站在原地，目沉沉地著角落瑟瑟發抖的影子，心底那點平靜，終於被一翳劃破。
楚夢垂在側的手指蜷了一下。看來，還是低估了對手。
之前一番佈置，看似步步佔了主，可如今想來，竟像是每一步都落在了對方的算計之中。奪舍占，悄無聲息地佈下一枚暗子。
面上依舊沒什麼表，心底卻已掠過數道念頭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，對方行事再周，至今也沒能清真正的底細。無論是的手段、能力，還是藏在後的底牌，都未曾真正暴在人前。不管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，屬於哪一方勢力，都還未曾真正看。
這，便是眼下唯一還握在手裡的優勢。
黑暗裡，老爺子收回手，渾濁的目落在楚夢上，帶著幾分老者特有的通與擔憂，卻並未多言。有些事，生死兩隔，他能幫的，也只有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忙。
楚夢緩緩收回目，看向那團瑟瑟發抖的殘魂，聲音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：
“待在這裡，別跑。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，這裡是你唯一安全的地方。”
鑽石哥一怔，隨即慌忙點頭。如今他魂破碎，無可去，眼前這個看似清冷的護士，已是他最後的指。
楚夢不再多言，轉朝著房門走去。
門把手在手中輕輕轉，門外監護儀的滴滴聲驟然清晰，醫院深夜的寒氣撲面而來，與病房死寂的冷截然不同。
靠在微涼的牆壁上，楚夢著空悠長的走廊，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沉凝。
一個盤旋已久的疑，再次死死纏繞在心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