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！”丁勇一把按住他。
“老張？”丁勇試探著喊了一聲，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我剛從親戚家回來，看見你們跑這麼急，怕出什麼事。”門外的聲音依舊溫和，“快開門吧，外面雪大，我們屋裡聊。”
丁勇的目在門板上掃來掃去。他想起土坯房裡那個穿藍布襖的紙人，模樣和老張分毫不差，心底不由得一陣糾結。
就在這時，窗邊突然傳來“咚”的一聲輕響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玻璃上。
三人猛地轉頭看去——
窗戶上結著一層薄冰，冰花後面，赫然著一張臉。
那是張紙糊的臉，慘白的底，兩頰塗著豔紅的腮紅，角咧開一個僵的弧度，眼睛是用墨點上去的，黑沉沉的，正死死盯著屋裡。
年輕安保嚇得“啊”一聲癱坐在地，另一個安保抄起旁邊的扁擔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丁勇的後背也被冷汗浸。很明顯——門外的本不是真正的老張。
此時門外的“老張”像是失去了耐心，語氣驟然變得尖細：“小丁……開門啊……”
丁勇死死盯著門板，忽然發現門裡滲進的雪粒中，混著些許暗紅的末。他猛地看向窗戶，那張紙人臉還在冰花上，腮紅的硃砂正順著冰緩緩往下淌。
“它們在啃門！”另一個安保突然嘶吼出聲，指著門板底部。那裡的木頭正在簌簌掉渣，約能看見幾只青黑的手指從隙裡探進來，正瘋狂地摳挖著木茬。
“往炕裡躲！”丁勇突然吼道。這瓦房裡搭著一座老式土炕，炕寬敞，或許能容下幾人藏。
兩個安保早已慌了神，連滾帶爬撲到炕邊，拼命開積灰的炕蓋板。就在這時，“嘩啦”一聲脆響，窗戶上的薄冰驟然碎裂，那張紙人臉掉落在地，發出乾沉悶的響聲，豔紅的腮紅在灰土裡蹭出一道詭異的印記。
接著，更多的紙人從窗戶外了進來。它們並非直立行走，而是著地面行，紅襖綠在昏暗的屋掃過，帶起一陣嗆人的紙漿味。最前方那個，正是穿藍布襖的“老張”紙人。它的臉在方才的撞擊中裂開一道隙，出裡的稻草，卻依舊咧著，朝著丁勇的方向緩緩飄來。
“快進去！”丁勇揮起工兵鏟，狠狠劈向“老張”紙人。紙人被劈得歪斜變形，卻並未散架，反倒出稻草紮的手，死死攥住了鏟刃。
炕裡的兩個安保已經鑽了進去，手便想拉丁勇。丁勇剛要邁步，腳踝忽然一——一隻青黑的紙手從門裡了進來，死死攥住了他的腳。
“啊！”丁勇猛地抬腳踹去，卻怎麼也甩不開。更多的紙手從門、窗中鑽進來，纏向他的四肢。
他眼睜睜看著“老張”紙人飄至前，裂開的臉湊近他的脖頸，一濃烈刺鼻的硃砂味，嗆得他幾乎窒息。
丁勇拼盡全力掙扎抵抗，慌間，手忽然到了一樣東西——是他隨帶著的打火機。
“你們躲好了！”丁勇用盡全力氣，將工兵鏟塞進炕，死死頂住蓋板，同時抬腳將旁的煤油燈踢向湧來的紙人。
燈還殘留著煤油，燈盞翻倒，煤油盡數潑灑在幾個紙人上。丁勇按下打火機，一簇火苗驟然騰起。紙人們立刻發出淒厲的尖，在烈火中扭曲、蜷，紅襖綠轉瞬燒焦黑的灰燼，未被波及的紙手在火外徒勞地抓撓。
丁勇趁機鑽進炕，反手合上蓋板。黑暗瞬間籠罩周，耳畔只剩外面噼啪的燃燒聲，以及“老張”紙人最後一聲尖細的嘶吼。
炕裡積滿陳年草灰，嗆得人睜不開眼。丁勇靠著冰冷的土壁，靜靜聽著外面的火焰漸漸熄滅，屋重歸死寂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炕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不是紙人那種乾的聲，而是……有人穿著布鞋踩在灰燼上的聲響。
丁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屏住呼吸，過蓋板的隙向外去——
一個穿著藍布襖的老頭正蹲在地上，用樹枝撥弄著紙人燃燒後的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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